第4章 演得太投入了?(2/2)
“第一,我得做出点成绩给我爹看,给我哥看。”
程默说得情真意切,声情並茂:“我哥隨军北伐,在战场上砍人立功。我呢?在城里四处惹祸,游手好閒。出门在外,他们都指著我说,看,那是程咬金的儿子,那是程处默的弟弟。我不能一辈子活在我爹和我哥的影子里吧?”
福伯听得眼眶有些湿润,颤颤巍巍道:“二郎君,您能这么想,老奴……”
“第二,”程默摆了摆手打断他,继续说道:“这封地条件就这样,硬种粮食是死路。我得换个方向。你今天也看见了,那些庄户穷成什么样?他们不是懒,是没活路。我把他们雇起来,给他们工钱,让他们吃饱饭,他们能给我卖命干。一个人顶三个人用,划算不划算?”
福伯点头,又摇头:“可工钱也太高了……”
“高?”程默笑了笑,虽然心里也赞同这个看法,但谁叫系统是按照薪水来算福报点的呢,所以他还是狡辩道:“福伯,你今天也听见了,长安城短工日薪三四十文。我给一百文,听著是高,可我有什么条件?第一,他们得把租田交回来,地归我统一种、统一安排;第二,他们得听我安排,让种什么种什么,能干的活可远不止种地。你算算,这两条下来,我亏吗?”
福伯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有些懵又有些似懂非懂。
“第三,”程默声音低下来,轻嘆道:“我是真看他们可怜。”
他指了指窗外:“福伯你看见那个赵狗子了吗?他娘病了,没钱抓药,他说『就算是骗子也认了』。您听听,这是什么话?咱们程家的庄户,穷到连命都赌不起;还有你看见那个抱著孩子的王大姐了吗?丈夫上战场没回来,自己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还得咬牙给孩子餵奶,餵的不是奶,是精血......”
程默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我程处亮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既然来了这儿,既然身为他们的主家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点那么点盼头。等將来我回了长安,说起来也是积德的事。”
福伯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红了。
扑通——
福伯跪下了。
程默嚇了一跳,赶紧去扶:“福伯你这是干什么!”
“二郎君!”
福伯老泪纵横的边哭边笑道:“老奴看著您长大,今天才知道,您心里装著这么多事!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您这么想,不知道得多高兴!”
我靠~难道是我演得太投入了!?
程默哭笑不得,使劲把他拉起来:“福伯你別这样,我就是想好好过日子,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福伯擦著眼泪,脸上却全是笑:“好,好,老奴不哭。二郎君长大了,懂事了,老奴高兴!”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二郎君,老奴有个事儿要跟您说。”
“什么事?”
“这个庄子的庄头,其实不是刘老三。”福伯压低声音道:“真正的庄头叫李老憨,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农,种了一辈子地。三个月前,眼看入冬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上山打猎,被野猪给伤了,如今一直臥病在床,要不是还有个儿子照料,恐怕上个冬天都熬不过来。”
程默微微皱眉:“那怎么又是刘老三当庄头了?”
他对刘老三倒不是有什么意见,区区一个农户,也扯不上什么阴谋背刺,而是觉得他既然作为庄头,自己作为主家少爷,上午签僱佣契约时,他不仅不带头签,反而还私下跟他身边几户人嘀咕,导致那几户人都没有签。让程默有些不爽。
“刘老三是李老憨的邻居,又是远房表亲,李老憨病倒之后,他便帮忙管著庄子。其实庄头也就是起个带头作用,本就是出力不討好的事儿。”福伯嘆了口气,又说道:“这刘老三啊,经常往长安城跑,对咱们程家的事知道不少。您……您的名声,他怕是一清二楚。”
程默懂了。
刘老三不签约,甚至攛掇那几户不签,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知道原主是什么德行。
“那李老憨的儿子呢?品性如何?在今天签定契约的那群人中吗?”程默问。
“叫李大牛,跟他爹一样憨厚老实。”福伯摇头道,“他今天也没签,庄上的人说平常他都听刘老三的。”
程默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憨厚老实的人,一旦认准了,比谁都忠心。
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