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让殷绿下定决心来参加同学会的人,是陈蔚——
陈蔚跟殷绿是很多年的邻居,读高中的时候,他还刚小学毕业,经常问她借钱去网吧打游戏,编造在跟她谈恋爱的谎话来搪塞家里人的作业抽查。
陈家做房地產,是那个年代的暴发户,陈母附庸风雅,一直有把殷绿当联姻对象认真考虑,只不过是陈蔚学汽修的哥哥。
后来,不明真相的一些人,都误会殷绿是他前女友。
陈蔚初中的时候,就把学校里叫得出名字的美女谈了个遍。
一次,殷绿在家门口逮住他,让他申明两人的关係。
陈蔚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老牛吃嫩草,你还不乐意?”
殷绿觉得好笑:“我男朋友很介意,我劝了半天,他才答应不来揍你。”
陈蔚訕笑问:“你男朋友谁啊?我认识吗?打架很厉害?”
殷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隨口道:“周杳凤。高中入学第一天就见义勇为,空手制服持刀男。人家遇到事儿了是真上,你个怂包看见蟑螂都尿裤子。”
陈蔚果然怂了,拉开书包拉链,摸到夹层把剩下的钱都拿出来还给殷绿:“凤哥近视吗?怎么就看上你了?”
“要你管?!”
殷绿狠狠凶了他一顿。
陈蔚谁都不放在眼里,他爸妈都不怎么管得了他。
周杳凤的名字竟然会管用。
殷绿把手机放在一边,没理会,转而上网搜索《凤尾绿咬鹃》这本书,心想先买一本,以防不时之需。
搜遍全网,都没有找到这本诗集,就连孔夫子旧书网上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周杳凤的恶作剧?
殷绿实在是很困惑。
再拿起手机时,看到陈蔚发了这么一段话:
“你要是不来,咱们过去那点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你也不想让大家觉得你跟我这种人渣好过吧?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名誉,只要你露个面,我会把话说清楚。”
呵。
凭什么让你来说?难道我没长嘴?
——
殷绿走进酒店的时候,指尖下意识地捻著连衣裙的下摆。
裙子在衣橱底部塞久了,有点皱。
从前迷恋的花里胡哨的衣服裙子,贵得要死,结果也不能当饭吃。
以前听老一辈教育人,说这也“不能当饭吃”那也“不能当饭吃”,反对她干这干那的,她还觉得老土。
现在回忆起来,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
昂贵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也没看出半点经济上行的影子。
可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体面、也是唯一一件还能撑撑场面的战袍。
款式有些老了,质量还是很好的。
她的那些包,都是时代的眼泪。殷绿花了几个小时,把自己收拾得十分乾净整洁,然后去酒店赴约。
a市最高端的酒店,坐落於三江口,这里从前是英法租借出去的土地,整片的大理石建起的外立面,固若金汤,自带恢弘的气派。
大堂里,温暖馥郁的香氛空气瞬间將她包裹,与之同时涌来的,是水晶灯璀璨的光芒、银质餐具的轻微碰撞声,以及一种她早已陌生的鬆弛谈笑。
殷绿从小浸染上流社会的气息,只是年头久了,体感有些生疏。
关於冰岛极光、私募基金、孩子国际学校、上市公司期权的七嘴八舌——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她彻底隔绝在外。
人生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坠入这无底深渊的?
算了,不要去想。
“不要钻牛角尖”是殷绿给自己的三条警告之一,她好不容易才努力克服。
走到包厢门口时,里面有人喊了声:“凤哥。”
她顿住脚。
门半开著,里面很热闹,早已坐满了人,几个男生在大声谈笑:“你真的只是单纯想帮老同学聚一聚?”
“不然呢?你是觉得,我有什么別的心思?”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略略带著挑衅的意味。
殷绿瞬间失神。
一尾梦信奉的声音。
是她愿意细心调教的“天籟之音”,如今再听,已是恍若隔世……
若还能牵扯出那种心动的感觉,只能证明她一点长进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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