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困兽犹斗(2/2)
狭窄的甲板硝烟瀰漫,到处都充斥著炸弹爆炸声、枪声和吶喊声,与叮叮作响的冷兵器交击声混杂在一起,共同谱写著这场残酷而又血腥的战场序曲。
几名身穿补服的军官,左手拿銃,右手持刀,状若疯魔的砍杀著一切敢於靠近他们的敌人,遇见了同样手持短銃的敌军军官,抬手就是一銃。
在这几名身先士卒的军官带领下,梦溪號百余名还能动弹的水手、炮手与敌人混战在了一起。
由於硝烟笼罩了梦溪號露天甲板,且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鹿特丹號和另外一艘尼德兰军舰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开火支援。
还有一艘本打算撤退的尼德兰军舰见两个伙伴都扑上去了,只好停止了撤退,准备加入战团。
此时阿尔伯马尔號已经调转船头,撤出了战场,摆脱敌人的郑璠號立即赶来支援梦溪號,无奈被那艘本打算撤退的尼德兰战舰给挡住了去路。
看著海上五艘继续鏖战的战舰,已经撤出战场一海里的纳尔逊上校陷入了纠结,同时不断在心里痛骂尼德兰人的愚蠢。
尼德兰人与他分属两军,缺乏沟通,导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此时尼德兰人想冒险歼灭一艘敌舰,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冒险支援盟友,调转船头回去参战;二是安全第一,不管尼德兰人死活,先自己撤了再说。
纳尔逊看了一眼已经杀到不足两海里区域,即將抵达战场的两艘敌军战列舰,又看了一眼测风向的旗帜,在心里快速计算起来。
他算出自己这艘船处於逆风,虽然航速更快,距离战场也更近,但赶回去支援的话应该会刚好碰上两艘敌舰。
四级战列舰强大的火力让他不是很有信心面对,但不顾友军死活,独自逃命,也不是一名真正绅士的作风。
咬了咬牙,纳尔逊下令调转航向,回去支援尼德兰人。
看见阿尔伯马尔號又重新杀回战场了,本有些踟躕的两名主攻梦溪號的尼德兰舰长彻底坚定了信心,开始调派更多人手杀向梦溪號。
大量生力军的杀到,让本就有些不支的梦溪號水手彻底败下阵来,残余的三四十名水手且战且退,向船舱入口靠近,看样子是打算躲进船舱內继续抵抗了。
有一名眼尖的水手注意到,几名尼德兰人开始抱著木桶走上接舷的跳板,瞬间大喝起来。
“丟雷老母!冚家產!番仔在搬运火药桶,这帮扑街想要炸船!”
一听此话,本打算退入船舱继续抵抗的水手立马停下了脚步。
因为敌人都开始运火药了,躲进船舱內一样会被炸死、烧死。
尼德兰人显然没打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绝望的气氛开始笼罩这支残军!
“各位弟兄,冼提督都能以死殉国,我们这些丘八又有何不敢?”
“不用红毛来炸,我豆丁成先去把火药桶点了,要死也拉著红毛一起死。”
说完,这名身材矮小的士兵一个箭步窜下了楼梯,去炮甲板点火了。
不等眾人有所反应,尼德兰人就又扑上来了。
先是一轮整齐的排枪,將在船舱口挤成一团的寧军士兵打倒十几名,然后尼德兰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发起了白刃衝锋,將剩下十几名寧军士兵的反抗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后登船的尼德兰士兵也开始撬开火药桶,將火药洒满梦溪號的甲板。
鲜血混著沙子的甲板湿漉漉的,不利燃烧,只好寻一些乾燥处倾倒火药。
另有一些尼德兰士兵开始在堆放好的火药桶上安装长长的引线,准备开始炸船。
已经消灭露天甲板所有抵抗的尼德兰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士兵没兴趣进入船舱搜杀寧军残余士兵,也来不及休息,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开始从来时的几条木板桥撤回己方军舰。
当两名尼德兰舰长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扑通一声,一个黑影从梦溪號船舷破口处跳下,转瞬间便沉入海中。
没等尼德兰人反应过来,就见到梦溪號像岩浆喷涌一般升腾起一朵炽热的火云,火光吞没了整艘战舰,將所有登船的尼德兰士兵一起化为了齏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满天溅射的碎片木屑,也给接舷的两艘尼德兰军舰造成了一定伤害。
所有站在露天甲板观战的水手,不是痛苦的蹲下捂住耳朵,就是被木屑扎中四肢、躯干倒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