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1/2)
日上中天,正是雪化时候。
路面上的薄雪早早化开,变得泥泞难行。
错落有致的白头山峦嵬嵬而立,未有丝毫消融的跡象。
李司渭的眉睫带著些许寒意,像覆於山顶的积雪,可望而不可即。
“我知道了。”
周破虏胸膛不断起伏,压抑著即將喷涌而出的怒火,咬牙答道。
冯曜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有好戏看。
周破虏因虚长几岁,在他十二岁入山时便已是响噹噹的大人物,有著小儿止啼的威名。
这位喜怒无常,常因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发脾气,与人起爭斗,下手极其狠辣,往往以对方断手断脚告终。
似这般囂张行事,自然惹得门下弟子不满,据说一位练炁八层的高修公开討爭,想要个说法。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卢阳周氏派人下场摆平,高修才肯偃旗息鼓,始作俑者周破虏安然无恙,此事便作罢了。
低沉压抑的气氛中,只当自己是块毫不起眼的顽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尽力降低存在感。
误入才子佳人话本,他只感觉头疼。
到了工作的时候,铃鐺不可避免的发出脆响。
即便冯曜死死捂住也无济於事。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周破虏听到两道铃声,一道是李司渭的,一道却来自身后。
他扭过头去,脸庞顿时僵住,正好看见冯曜把铃鐺往兜里揣。
这怎么还有个人?
冯曜读懂了对方脸上精彩的表情,挤出笑容:“额……我什么也没听到,我的嘴巴很严实,也不会到处乱说。”
沉默良久后,周公子微微頷首,扬起下巴,淡淡道:
“要是不该听到的话传到我耳朵里,饶不了你。”
放出狠话,周破虏夺门而出,匆匆乘鹤而去,背影仓促狼狈。
冯曜扶额苦笑,无奈道:“李师姐,非要当著我面拒绝人家吗?”
“怎么?你也是他请来说媒的?”李司渭一双凤眸轻轻眯起,带著几分审视意味。
“这倒不是,这种场合我在场不太合適。”
“乖乖受著,我的钱哪有这么好赚。”
她轻启红唇,理直气壮。
沉吟片刻,冯曜放出狠话:“这回就算了,再有下次,必须加钱!”
……
冬日照暖,光曜大千,灵秀峰下蜿蜒曲折的河面光洁如玉带。
冯曜神采奕奕踏在鹤背之上,迎面吹来阵阵清冷风。
身上仅著一件棉袍,也丝毫不觉寒冷,任由髮丝、衣袂隨风飞舞。
纵目望去。
山川河岳匍匐脚下,行人如若米粒微尘。
心借风势,胸中升起一股豪迈酣畅之意,只听他口中吟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刻的他不再市侩精明,不再沉静淡漠。
阳光散落肩头,少年意气欣然抒发。
李司渭静静看著他,眸子微动了动,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不多时。
鹤群缓缓落在悬水涧中。
飞瀑夹於常青草木之间,依山而出,落在潭中,击起一圈圈摇曳浮动的涟漪。
湖湾沿岸处,零星坐著几个垂钓的同门。
红顶白鹤们悠然饮水,时不时扑翅嬉戏,好不快活。
岸边,两人隨意寻了处宽大平整的山石坐下休憩,期间无话。
儘管他们几年前短暂生活过几个月,那时孩童心性打闹成趣。
但时过境迁,两人並没什么情分可言。
入派之后,她是一年胎息的天之骄女,冯曜是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知名舔狗,鲜有交集。
两人一直沉默著,享受片刻的寧静。
不知多久。
李司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开口说道:“我即刻动身,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日暮前我会回来。”
对方开口的瞬间,意识从碎镜中抽离。
面对豪掷八千符钱的大金主,他的態度顺从而恭敬:
“好嘞,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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