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尽隧道(1/2)
沈屿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简单洗漱后,走到臥室,倒头就睡在了床上,连被子都只拉了一半盖在身上。
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坠入了沉沉的黑暗里。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始终有一道模糊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反反覆覆地说著什么。
声音很轻,很模糊,隔著一层厚厚的水雾,听不真切,却带著一种莫名的急切,像是在警告他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他想凑近了听,想抓住那道声音,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捕捉到零星的、破碎的音节,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梦里始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那道声音在耳边縈绕,挥之不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窗外传来小区里晨练的老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楼下早餐铺的叫卖声,鲜活又热闹,瞬间驱散了梦里的阴霾。
沈屿坐起身,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梦里的內容已经忘得一乾二净,连那道声音说了什么,都彻底记不起来了。可那股莫名的忐忑和不安,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习惯性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刚解锁屏幕,工作群里的未读消息就弹了出来。
小组组长发的:“明天出差 h市,数据小组全员参与。早上八点公司集合,统一坐安排好的车过去,收到请回復。”
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回復了收到,沈屿想了想,也敲了两个字发了出去:收到。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项目。
h市的客户是公司对接了快半年的大客户,这次出差是去做最终的项目落地復盘,他作为核心数据分析师,本来就是必须要去的。
只是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去几百公里外的 h市,无疑会把自己置於更多不可控的风险里。
可生活还要继续。
他不能因为这悬在头顶的威胁,就彻底打乱自己的人生轨跡。
更何况就算他躲在家里,也未必就是绝对安全的。
沈屿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把出差要用的笔记本电脑、硬碟、换洗衣物收拾进了背包里。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七点半,沈屿背著背包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初秋的清晨带著微凉的风,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金色的阳光洒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公司门口的空地上,停著一辆银灰色的九座商务车,看著有些年头了,车身落了点薄灰,车漆也有些发乌,却被擦得乾乾净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抹布,弯腰擦著车窗,应该就是这次安排的包车司机。看到沈屿走过来,他抬眼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继续擦著车窗。
沈屿也頷首示意,核对了车牌,拉开车门,把背包放在了中间排的座位上,自己靠在了靠窗的位置。
没过几分钟,人就陆陆续续地到了。
最先来的是小陈,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跟沈屿打了个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他后边的位置上,脑袋一歪靠著座椅,闭上眼继续补觉。
紧接著是严组长,四十出头,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车里的沈屿和小陈,点了点头,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最后到的是两个人,业务员老周和关係户小马。
老周三十岁左右,一身熨帖的西装革履,嘴里还打著电话,语气热络又健谈,掛了电话才笑著跟车里的人打了招呼,拉开车门坐在了最后排。
跟在他身后的小马,二十出头的年纪,据说是公司某个副总的侄子,进公司才不到两个月。他扫了一眼车里,坐在了小陈旁边的位置上。
人到齐了,刚好八点整。
严组长回头看了一眼,確认全员到齐,跟司机说了一声:“师傅,人齐了,出发吧。”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拉上手剎,发动了车子。
商务车缓缓驶离了公司楼下,匯入了早高峰的车流里,朝著高速口的方向开去。
前排的严组长拿著平板,翻看著这次项目的资料,时不时跟司机聊两句路况。
中间排的小陈早就睡熟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
后排的老周还在跟客户发著微信,时不时敲两句语音,小马则戴著耳机,刷著视频,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
沈屿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无意识地摩挲著背包的肩带。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
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进入高速,车流量渐渐大了起来。
司机握著方向盘,时不时瞟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最终还是皱了皱眉,开口说了一句:“前面堵了。”
严组长立刻凑过去看导航,屏幕上,前方几公里的路段,已经堵成了刺眼的深红色,导航界面上弹出一行小字:前方事故多发路段,预计拥堵时长 3小时。
“三小时?”严组长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后排的老周刚好发完语音,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里满是著急:“严哥,晚上跟 h市的客户约了饭局,六点就得见面,这要是一直堵到晚上七八点咋整!”
严组长没说话,手指在平板上敲了敲,又看向司机:“师傅,有没有別的路能绕过去?”
“有是有。”司机划著名导航,指了指屏幕上的路线,“下一个出口下去,换国道走,能绕开这个堵点。就是国道限速,开得慢一点,路况也没高速好,但肯定比在这堵著强。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绕回高速上。”
严组长沉默了几秒,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拍了板:“行,那就下高速走国道。总比在这堵著强,別耽误了正事。”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右转向灯,车子缓缓朝著右侧的应急车道靠去,朝著下一个高速出口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离了高速收费站,拐进了旁边的国道。
和国道外热闹的高速口不同,国道上的车流量少了很多,一眼望过去,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和私家车。
道路两旁是连片的农田,刚收完玉米的田地光禿禿的,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零星散落著几个白墙红瓦的村庄,安安静静的,只有车子驶过的风声。
车里的气氛又放鬆了下来。
老周继续跟客户聊著微信,敲定晚上饭局的细节,小马依旧刷著视频,小陈也醒了过来,揉著眼睛跟沈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严组长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眼歇著,只有司机全神贯注地开著车,时不时瞟一眼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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