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针童子,浮屠塔(2/2)
【层与层间仅通过暗道、水闸、密室连接,常人难寻。】
【八层名为“眾生相”,为吾等所在区域,七层为“饿鬼道”,此二层皆由“快活林”掌控。】
【八层的血樊楼亦为“快活林”管辖,规矩森严,远甚漕帮。】
看完整部小册子,李昭垣心中疑惑更深。
『八层?』
他回忆起自己破棺而出时的地下溶洞,以及后续不断往上攀爬的裂隙,还有那被瘟山君镇守的如迷宫般的甬道。
『如果这里是八层,那我是从哪来的?』
点击【探索】,这次传出精力耗尽的提示。
李昭垣选择掛机修炼。
似乎每次掛机的时候,角色都会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倒也不用他操心。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还不清楚楼下的笔录要录多久。
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
雷兵的办公室和楼下年年维修、满是现代化气息的接待大厅相比陈设旧了许多。
进门右手边摆了个老式绿漆铁皮档案柜,柜顶搁著搪瓷脸盆,里面用清水泡著眠山县的特產铁皮石斛。
实木红漆的大办公桌面覆著一层厚玻璃板,板下押了歷年的《案件材料流转签收表》復件和晕开茶渍的《眠山晚报》。
墙上还用红木框和玻璃装裱了一副楷体书法。
上面写著“奉公为民,天道酬勤”八个大字,结构严谨、端庄方正。
这是和李昭垣臥室墙上那副柳体字有些不同的韵味。
角落以簪花小楷留了行落款——
“爱女雷珊珊手书。”
一枚朱红色方印点缀在落款后。
李昭垣怔怔望著这幅字,似乎要陷入回忆。
他猛地摇头,把视线拧到窗边。
桌边窗台上放著棕色陶瓷燉盅,没盖盖子,能看到些啃乾净的新鲜鸡骨头。
『这是胡阿姨做的汤。』
和以前一样,只要雷兵加班,他老婆就会送滋补汤到单位。
『夫妻俩感情依旧很好。』
少年眼神有些空洞,望著那个陶瓷燉盅。
『感情好,也就不存在婚变后夫妻分居,孩子被一方带走的情况。』
...
直到桌上电子钟时间显示在“22:17”时,雷兵才推门回来。
雷兵一进门就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垣垣、看这事弄的,忙忘记了,才想起来你还在办公室。”
说完话他又自己“哈哈”一笑,嘟囔著:
“小时候喊你垣垣,现在你都快比我高了,还喊你垣垣,感觉挺肉麻的。”
李昭垣点头,“老虎叔喊我昭垣就行。”
雷兵给两人泡了茶,自己那杯泡得很浓。
又从门口陶瓷盆里扯下一截石斛,塞进自己茶杯里,口中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法治社会、吃霸王餐、骚扰未成年、还持刀胁迫。”
“你们学校那小丫头被我们警察找到的时候,说起这个事都嚇哭了。”
聊了今晚的案件,又问了李昭垣近况,眼看著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一点,雷兵收起谈兴,开口道: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你家就在对面也不远,我还能出去走走。”
在起身前,李昭垣突然开口:
“对了,老虎叔,有件事我想问问...”
雷兵的神色不变,双手却扣在桌沿,但听见少年接著道:
“我看过几张关於洛子岭镇的照片,班里也有不少同学都没来上学,这事有什么是我能知道的吗?”
闻言,雷兵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
“噢、是这事啊。”
“还有照片漏出来了?局里网信办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真不靠谱。”
雷兵低头啜了口浓茶。
“这个案子,挺复杂,你就当是有个贼,在市里四处流窜,到处破坏尸体。”
雷兵咂咂嘴。
“我没到现场,知道的不具体,在市局也说不上话,只能查部分卷宗,要我看、洛子岭的事应该归类到盗掘尸体、毁坏尸体案。”
“这些断肢的原身,社保都销过户了,dna也对的上。”
“本来就是死人,怎么能按杀人案流程走?”
雷兵说著话又搓搓额头,一口气灌下浓茶,连带著石斛一起嚼吧嚼吧咽下,起身朝少年示意。
“不过我再怎么看都没用,总之市局里来的人很重视,非常重视、这事和08年奥运前期的严打力度...”
两人小声聊著,出了公安局。
“其他事我不方便讲,至少今天这些个混混身上的伤、医院那边刚刚反馈很有问题。”
“最近县里出了点事,你在外面要是看到热闹,千万別往前凑...”
走过幽芳河,雷兵把李昭垣送到单元楼下。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
“珊珊姐还好吧?”
雷兵背上的肌肉紧绷起来,驻足沉声回答:
“好得很,这丫头、考上外省大学就没回过几次家,自由得很。”
回应他的,是李昭垣平静的上楼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