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启程(上)(2/2)
“姑姑虽有万般好物,但思来想去,皆不能表我心意,更不能明你之志。所幸还留著此剑,它久未出鞘,如今便赠予你罢!”
华玄宗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喜色,双手郑重接过:
“谢姑姑赐剑!玄宗定用心对待,游歷四方,不负此剑之名,更不负姑姑厚望!他日若姑姑有召,玄宗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好!好孩子!”
得了这句话,华清寧脸上笑容真切,又问道:
“玄宗欲往何处?”
华玄宗也不隱瞒,直言道:
“姑姑,玄宗欲先回华阳一趟,待祭奠父母亲族之后,再看去往何方。”
此言一出,华玄真等华家子弟既是惊疑,又是黯然,皆默不作声。华玄明、华玄方似乎想要开口,对视一眼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並非人人都有华玄宗这般魄力。
华清寧环视了眾人一圈,暗自摇头,看向华玄宗的眼中,到底浮现出了一丝隱忧。她想了想,又凭空摄来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青玉令牌。
两面各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团龙,团龙之上,皆有一个大大的“巴”字!
一眾华家子弟皆不识此物,却也不难猜出,顿时面露惊讶。静立一旁的女官知了更是眉头忽蹙,心头大惊!
巴王府令!
“此乃巴王府信物,你若遇赵家人出手,或是途中有难,便可出示此令。想来,我夫君巴王殿下的名头,在这大燕西南三州,还是有些用处。此令也一併赠予你,权作护身之用。”
华清寧微微一笑,恍惚又变成了昨日那位厉声斥责大燕高官,尽显皇室风范的巴王妃。
“姑姑,这......”
华玄宗欲言又止。
真若接下此令,不用还好,可用了,岂不是又要变成一枚棋子?即便是一步閒棋。
但既已收下涉川剑,再多收一件又有何妨?
本就驳了华清寧的面子,现在再拒绝这明显更加贵重的东西,与跳起来扇这位王妃姑姑的脸何异?
【见枯荣】要死而后生,由枯见荣,若连这一点都顾及,还修甚么道?求甚么真?
顾虑这么多干什么!
好东西不怕多,就怕用不好!
大不了再低调谨慎些,爭取不用就是了!
华玄宗心思瞬定,连忙郑重接过道:
“长者赐,不敢辞!”
华清寧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把这一步閒棋落了下去,至於用或不用,全看將来。
两人一番话下来,虽无甚伤感之言,堂中到底生了一股將要分別的惆悵。
见一眾族兄妹沉默不语,华緋烟更泫然欲泣,华玄宗目光一转,看向面带黯然的华玄灵,朗声道:
“灵哥,我初得宝剑,欲试其锋芒,可要切磋一番?”
华玄灵眼眸一抬,沉声道:
“好!”
华玄宗又看向姑姑华清寧,见她含笑点头,当即施展神行术,化作一道淡淡青影,持剑飞身出了膳堂,堂中尚有余音:
“灵哥,堂中地小,你我切莫打坏了堂中陈设!我在船外等你!”
“好!”
华玄灵一声大呵,应了华玄宗之语,浑身当即涌现一层极淡的浅褐流光,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跟著出了膳堂。
“这俩孩子,姑姑这楼船,难道还经不起他们斗法么?”
华清寧嗔笑了一句,旋即向华玄真等晚辈招呼道:
“玄真、玄明、緋烟、玄方,走,咱们一去看看,你们这两位兄弟,到底切磋得如何!”
“是,姑姑。”
华玄真四人行了礼,便跟著华清寧下了飞庐,来到船头上,放眼望去。
百丈楼船停在棲燕楼中一大片空地上,四周停了大大小小不少船只,形制各异,却皆插著皇亲国戚的旗子,或王或侯,不足而一。
有的即將升空离去,有的才刚刚落下。
那些个船上之人,见到这百丈楼船外,竟有一橙黄、一浅褐两道身影来回相撞,持著法器斗法,顿时来了兴趣,或站立船头,或驻足船外,纷纷围观起来。
能入棲燕楼的,皆是皇亲国戚,却是不知,这两人又是哪家子弟?
有人將目光看向巴王楼船,相识相熟的遥遥向华清寧见礼,也有人看了一眼,目光飞快地撇开。
虚空中,一道极为隱晦的神识忽地探查而下,却又飞快收回,好似化作不可见的幽魂,在四周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