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归宗树影,九十九年(1/2)
午后的阳光,比清晨更加温暖。
金色的光芒洒在祭坛上,洒在那盏星灯上,洒在那株九叶小树上。
星澜坐在石阶上。
他捧著灯,望著那株小树。
望著那些银色的纹路。
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些影子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星澜看著看著,忽然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那些影子,不是普通的影子。
它们有形状。
有的像人。
有的像山。
有的像树。
有的像光。
星澜的嘴巴张大了。
“这……这是……”
他伸出手。
轻轻触碰最近的那道影子。
那道影子像一个人。
佝僂著背,拄著拐杖。
就站在他面前。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道影子的瞬间——
又听见了声音。
不是那些“谢谢你”。
不是爷爷昨晚说的那些话。
是另一段话。
很长很长。
是爷爷的声音。
“澜儿。”
星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听著。
听爷爷最后的话。
“当你看见这些影子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
“但爷爷有话要告诉你。”
“这些话,爷爷藏了很久。”
“从你七岁那年开始,就藏在这株树里。”
“等你看见影子的那一天。”
“等你准备好听的那一天。”
星澜跪在石阶上。
他捧著灯,望著那些影子。
望著那些人的形状,山的形状,树的形状,光的形状。
爷爷的声音继续传来。
很慢。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这株树,叫『归宗树』。”
“归来的归,宗门的宗。”
“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传了三百代。”
“传到爷爷这里。”
“现在,传给你了。”
星澜的眼泪滴在灯座上。
一滴,两滴,三滴。
“澜儿,归宗树会一直长。”
“长到九十九片叶子。”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段等待。”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声谢谢。”
“每一缕影子,都是一个回家的人。”
星澜抬起头。
他望著那些影子。
那些人的影子,山的影子,树的影子,光的影子。
他忽然明白——
这些人,这些山,这些树,这些光。
都是那些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
是他们留在树里的影子。
是他们回家的方式。
爷爷的声音继续。
“你数数,有多少片叶子了?”
星澜低头,望著那株小树。
一片,两片,三片……
八片,九片。
九片。
“九片。”他轻声说。
爷爷的声音笑了。
“九片。”
“还差九十片。”
“九十年后,它会再长一片。”
“九十年后,又会再长一片。”
“九十年后,再长一片。”
“九十九年后,它会开花。”
星澜愣住了。
开花?
这株树,会开花?
爷爷的声音变得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花开的时候,所有留在这株树里的人,都会回来。”
“回来看一眼。”
“看一眼这片他们守了三万七千年的土地。”
“看一眼这些替他们等的人。”
“看一眼你。”
星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跪著。
听著。
“澜儿,你能等到那一天吗?”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爷爷,俺能等。”
“俺等九十年。”
“等九十九年。”
“等开花的那一天。”
爷爷的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如这三百年,他终於可以放心地把这株树交给孙子的这一刻——
最释然的欣慰。
“好。”
“好。”
“爷爷信你。”
声音渐渐远去。
越来越轻。
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个字——
“乖。”
星澜跪在石阶上。
他望著那些影子。
望著那些人的影子,山的影子,树的影子,光的影子。
那些影子还在。
还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如活著。
如在看他。
如在对他说——
我们等你。
等九十年。
等九十九年。
等花开的那一天。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星澜还跪在那里。
他捧著灯,望著那些影子。
望著那株九叶小树。
他忽然开口。
对著那些影子。
对著那些人的影子,山的影子,树的影子,光的影子。
“各位前辈,”他说,“俺叫星澜。”
“俺是归墟的大祭司。”
“俺会守著这盏灯。”
“守著这株树。”
“守九十年。”
“守九十九年。”
“守到花开的那一天。”
“等你们回来。”
那些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答应。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於有人对他们承诺“我等你们回来”的这一刻——
最温柔的颤动。
远处,藏剑阁门口。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站著。
他们望著祭坛的方向。
望著星澜跪在石阶上的背影。
望著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
周浅忽然开口。
“宇文皓。”
宇文皓转头看她。
“嗯?”
周浅望著那些影子。
“那些影子,”她说,“是人吗?”
宇文皓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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