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井中至诚,憨者证心(1/2)
七十二峰最深处,有一座很少有人知道的山谷。
不是因为隱秘。
是因为太偏了。
从第十处枢纽所在的山顶出发,往东走三十里,翻过三座山头,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才能看到谷口。
谷口很窄,只容两人並肩通过。
两侧峭壁如削,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陈二狗走在最前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不是因为路难走。
是因为这地方,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爹,”他压低声音,“这地方……咋这么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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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拄著拐杖,跟在他身后。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前方。
望著谷口深处那道隱约的光。
那道光是银色的。
很淡。
很微弱。
但它一直在那里。
等了三万七千年。
等这一刻。
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方圆不过百丈。
四面环山,峭壁陡立。
山谷中央,有一口井。
井不大,井口只有三尺见方。
但井水清澈见底。
清澈得能看见井底的石头。
那块石头不大。
只有拳头大。
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第十一块星核石。
陈二狗跑到井边。
他趴在井沿上,往下望。
水很清。
清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伸出手,想试试水深。
手刚碰到水面——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弹了回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
他爹走过来。
老人蹲在井边,望著那汪清水。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水面。
同样被弹了回来。
但老人没有惊讶。
他收回手,望著井底那块石头。
“有禁制。”他说。
陈二狗爬起来。
“啥禁制?”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井水里有禁制,”他说,“只有心怀至诚之人,才能取到石头。”
陈二狗挠头。
“心怀至诚?啥意思?”
老人看著他。
“就是心诚。”他说,“没有杂念,没有私心,只想做该做的事。”
陈二狗愣了愣。
他望著井底那块石头。
望著那汪清澈的水。
他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
“二狗,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心诚。”
“你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是你的福气。”
他娘说得对。
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他认准要重建宗门。
就像他认准要跟著苏公子。
就像他认准——
这块石头,该他来取。
“俺来。”他说。
老人看著他。
“二狗……”
陈二狗憨憨地笑了一下。
“爹,俺没什么大本事。”
“就是个庄稼汉。”
“没读过书,不会认字,不会修行。”
“但俺心诚。”
“俺愿意试试。”
老人看著他。
看著这个憨厚的儿子。
看著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以为这辈子没出息、却在这段日子里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惊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他说。
陈二狗脱了衣裳。
一件,两件,三件。
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身上也有伤疤,但没有老倔叔多。
他还年轻。
才三百多岁。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今天,他要走完这段路。
他走到井边。
深吸一口气。
然后——
跳了下去。
噗通——
水花溅起三尺高。
井水很凉。
凉得刺骨。
凉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他心里有光。
有重建宗门的光。
有替老倔叔、替他娘、替那些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
走完这条路的光。
他向下潜。
越往下,水越凉。
凉得他牙齿打颤。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看见了。
井底那块石头,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他的手,触到了石头。
那一刻——
井水开始发光。
不是银色的光。
是金色的光。
如太阳。
如晨曦。
如那盏在望乡台上等了三千年的灯。
光芒照亮了整口井。
照亮了他的脸。
照亮了他憨厚的笑容。
照亮了他眼中那抹从未改变的坚定。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九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水中流转。
与井水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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