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星钥开启,本源深处(1/2)
穿过裂隙的瞬间,苏临感受到了北辰的光芒。
比任何时候都亮。
橙色的光从裂隙深处倾泻而下,如一条无形的河流,將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那光芒不刺目,不灼热,只是温暖。
温暖得让他想起姑姑第一次唤他“大哥哥”时,落在他眉心的那缕银色星辉。
白清秋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著他的手,安静地陪他站在这里,站在这片她比他更熟悉、却每次回来都有不同感受的土地上。
归墟星陆的夜,很美。
北辰悬於天穹中央,橙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著每一寸土地。
祭坛、藏剑阁、禁地、石屋、荒原、废墟……
一切都浸在光里。
星澜第一个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比前两次都快。
他怀中的星灯在他奔跑中轻轻晃动,七叶星苗在灯芯中摇曳,叶片边缘的橙芒与天空中的北辰遥相呼应。
他停在苏临面前,仰著头,大口喘气。
“大哥哥!”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您回来了!”
苏临低头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星灯,看著他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看著他眼底那抹与每一次送別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欢喜与期待。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澜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星澜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他想问大哥哥这次回来要待多久,想问大哥哥那边灵根修復得怎么样了,想问大哥哥的道心还疼不疼。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捧著灯,站在那里,让大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很暖。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走来。
她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稳稳地,如她三万七千年镇压虚空时那样。
但她走到苏临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她看著他的脸。
看著他苍白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抹比三天前更深沉的疲惫,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她没有问“累不累”。
没有问“道心还疼不疼”。
没有问“灵根修復得怎么样”。
她只是走上前,將他轻轻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白髮垂落在他肩头,紧到她三万七千年不曾颤抖的手在微微发抖,紧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抱著他。
苏临没有动。
他只是將脸埋在母亲肩头,闭著眼。
很久很久。
久到宇文皓默默后退几步,站在远处望著他们。
久到星澜捧著灯,安静地跪在一旁。
久到远处的石屋门槛上,周信端著那口石碗,一动不动地站著。
周浅鬆开手。
她退后一步,看著苏临。
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平静,有她这三天来日夜担心、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东西。
“星塔本源,”她开口,声音很轻,“还在星塔深处?”
苏临点头。
“姑姑留了钥匙。”
周浅沉默。
她当然知道星塔深处有什么。
那是父亲周天衡亲手建造的禁地,封存著星塔真正的本源。当年她走入裂隙前,曾想过进去取那本源,用它来加固自己即將镇压的封印。
可她没有钥匙。
只有星灵有。
星灵等了三万年,等的是苏临。
不是她。
“姑姑怎么说的?”周浅问。
苏临看著她。
“姑姑说,钥匙在灯里。”
他转身,看向星澜手中的星灯。
看向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
看向苗心深处那道极淡极淡的银光。
银光很微弱。
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那里。
从星灵消散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那里。
等著他回来取。
苏临走过去。
他跪在星澜面前,双手轻轻捧起那盏灯。
灯座温热。
灯芯中,七叶星苗轻轻摇曳。
苗心深处那道银光,在他靠近的瞬间,骤然亮了一分。
苏临闭上眼。
他將额头抵在灯座上,抵在那道银光所在的位置。
“姑姑,”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银光轻轻颤动。
如回应。
如等待。
如这三万七千年,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等他回来取那件她替他守了三万年的东西。
银光从苗心深处缓缓飘起。
穿过灯芯,穿过灯座,穿过苏临的眉心——
停在他眼前。
悬浮著。
很小。
比米粒还小。
但它亮著。
比北辰还亮。
那是星塔本源的钥匙。
是星灵守了三万七千年、终於等到他来取的——
最后一件遗物。
苏临伸出手。
银光落在他掌心。
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它很烫。
烫得他掌心发红,烫得他眼眶发热,烫得他想起三万七千年前,星灵第一次唤他“大哥哥”时,落在他眉心的那缕银色星辉。
他握紧那缕银光。
握得很紧。
如握著姑姑最后留给他的全部。
星塔。
那座在古殿废墟中若隱若现的九层虚影,此刻已经淡到几乎透明。
苏临站在塔前。
白清秋站在他身边。
星澜捧著灯,跪在不远处。
周浅和宇文皓並肩站著,远远望著。
周信端著那口石碗,站在石屋门槛上,望著这个方向。
星瑶跪在禁地碑前,无名指上那缕银丝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所有人都望著星塔。
望著那道即將开启的门。
苏临抬起手。
掌心那缕银光缓缓升起,飘向星塔底层那道紧闭的门。
银光触碰到门的瞬间——
门开了。
无声无息。
门內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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