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值得（2/2）

“我会的。”

江澜说著，对著泽渡樱子用力比了个大拇指，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再见。”

话音落，他迅速戴上头盔，翻身骑上试验追跡者。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串水花。江澜没有丝毫停留，猛打方向，车身调转，朝著长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衝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望著那道在大雨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的背影，泽渡樱子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甚至来不及撑开伞，便不顾一切地衝进了雨里，站在路边，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在身上，浇透了衣衫，也浇不灭心底的牵掛。

她要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她怕这一眼，便是永別。

雨水混杂著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道远去的身影。

“你千万————”她哽咽著，声音被风雨撕碎，“千万要回来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终究被呼啸的风雨吞噬，前方的江澜，早已听不到半句。

“我会为你留著窗户的————”泽渡樱子站在滂沱大雨中，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

她想起，江澜每次来找她，总不爱走正门，偏爱从窗户翻进来，笑著对她说一句“我回来了”。

她多希望，今晚过后，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带著一身烟火气，对她说出那句熟悉的话语。

看到这里，屏幕前的观眾们无不泪目。江澜与泽渡樱子的告別，仓促得令人心疼，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斩断，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呜呜————江澜的前世记忆，真的要把我哭碎了！”

“前世就这般温柔又有担当的江澜，今生定然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决战零號之前，一一与亲友告別，连和泽渡樱子的话都没说完，那些憋在心里的牵掛，终究没能说出口，就要匆匆奔赴生死之战————”

“如果换做是我拥有空我的力量，我承认，我远不及江澜有担当。”

“说实话，若是我处在他的境地，决战前夕，我一定会退缩—我放不下这些牵掛，放不下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江澜何尝不是放不下？可他心里清楚，若是他退缩了，不知会有多少人失去笑容，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便是江澜最令人敬佩的地方！”

就连联邦的诸位大佬，此刻也纷纷陷入了沉默。现实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到这般捨己为人？以一己之命守护他人的笑顏，这份抉择，真的值得吗？

旁人的答案无从知晓，但他们都清楚，江澜的答案，定然是“值得”。

与此同时，长野市內已然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熊熊烈焰在城市的街巷中肆虐，即便滂沱大雨倾泻而下，也难以將这吞噬一切的火势压制分毫。火光映红了灰暗的天空，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苍穹，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刺鼻气味，令人窒息。

在一片火海中央，一道身穿白衣的少年身影静静佇立，周身散发著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试验追跡者的无线电中，突然传来警方急促的通报声：“总部呼叫所有巡逻警车，雷达系统现已正式启动！零號行踪確认，正朝著松本市方向移动！”

“江澜，你现在所处位置在哪？”一条熏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明显的焦灼o

“我在关越花园附近。”江澜的声音沉稳依旧，透过无线电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你立刻从藤岗驶入上信隧道，在佐久出口下高速，我们在那里匯合。”一条熏迅速下达指令。

“我知道了。”江澜言简意賅地回应。

然而，命运並未给他们匯合的机会。

江澜尚未抵达约定的匯合点，便在松本市的入口处，与目標零號一达古巴，不期而遇。

刚踏入松本市地界，眼前的景象便让江澜瞳孔骤缩。路面上一片狼藉，横陈著多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带著严重的灼烧痕跡，有的甚至被烧得面目全非，化为一具焦黑的残骸。

那些残存的躯体，无不保持著死前的痛苦姿態：嘴巴大张，似在发出绝望的哀嚎；双手呈爪状，像是在徒劳地挣扎；双腿绷直，肌肉僵硬。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即便隔著冰冷的雨水，也能清晰地传递出来。

而在滚滚浓烟与熊熊火光之中，那名身穿白衣的少年缓缓转过身。他似乎早已预料到江澜的到来，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过来，与江澜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下一秒，少年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阴冷而诡异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穿透风雨，传入江澜耳中：“你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