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渡浅滩(1/2)
三更刚过,滁河上游的密林里,连虫鸣都静了下去。
林仁肇按著腰间的横刀,猫著腰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被夜露打湿,滑得厉害,他却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身后五百名敢死队员,人人嘴里衔枚,马蹄裹了厚麻布,连兵器都用布缠得严严实实,五百人的队伍,除了偶尔的枝叶摩擦声,竟听不到半分多余的动静。
从大营到白狼渡,十几里路,全是荒无人烟的密林陡坡,连正经的路都没有。
初春的夜里,风带著河水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可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叫苦,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兵器,眼里只有一个目標——绕到滁河南岸,捅进皇甫暉的软肋。
“將军,前面就是白狼渡了。”尖兵悄无声息地折回来,压著声音稟报。“南岸渡口只有一个岗哨,大概三十多个守兵,都在窝棚里烤火,没什么防备。”
林仁肇眼睛一眯,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身后的队伍瞬间停下,纹丝不动。他对著身边的两个队正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会意,各带二十名身手最好的兵卒,如同狸猫一般,贴著河岸的灌木丛,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渡口的岗哨。
窝棚里,南唐的守兵正围著篝火喝酒骂娘,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逼近。
“將军也太小心了,这破地方连路都没有,周军怎么可能从这儿过来?放著好好的渡口不守,让咱们来这鬼地方喝西北风。”
“就是,皇甫將军在正面防得跟铁桶似的,赵匡胤打了两天都没过来,更別说这破浅滩了,咱们就是来凑数的……”
话音未落,窝棚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几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手里的横刀寒光一闪,还没等守兵们反应过来,就已经抹了他们的脖子。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渡口的三十多名守兵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林仁肇快步走到河边,伸手探了探河水,冰冷的河水瞬间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回头看向队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弟兄们,水凉,咬咬牙就过去了!过了河,就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记住,过河之后,先隱蔽,等正面战鼓一响,咱们就直衝皇甫暉的中军大营,放火为號,搅乱他的军心!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纷纷点头,眼里全是悍然的光。
林仁肇不再多言,第一个脱掉了外层的鎧甲,把兵器和火油顶在头上,率先踏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初春的滁河水,刚化了冰,冷得刺骨,刚走几步,腿就冻得发麻,可他咬著牙,一步步朝著对岸走去。身后的五百敢死队员,也纷纷跟著下水,排成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朝著南岸蹚去。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人全员渡河,没有一人掉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林仁肇重新披好鎧甲,检查了一遍火油和引火之物,对著队伍打了个手势,五百人迅速钻进了南岸的密林里,朝著皇甫暉的中军大营摸去,如同蛰伏的狼群,只等著天亮时分,发出致命一击。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滁河北岸,赵匡胤的大营里,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殿前司精锐,瞬间列阵而出,弓弩手衝到河岸最前沿,上万支箭矢如同黑云压顶,朝著南岸的南唐防线倾泻而去。衝车,云梯被推到河边,兵卒们喊杀震天,做出了要强渡强攻的架势,比前两日的任何一次进攻都要猛烈。
南岸防线的箭楼里,皇甫暉瞬间就被战鼓声惊醒,一把抓过身边的马槊,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周军又攻过来了?”
“將军!赵匡胤带著主力全线进攻了,箭雨太密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稟报。
皇甫暉快步衝到箭楼边,借著晨光,只见北岸的周军如同潮水般涌到河边,无数的竹筏,木盆被推下水,兵卒们喊杀震天,一副要豁出性命强渡的架势。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赵匡胤这是急了!想趁著天没亮搞突袭?传令下去,所有弓弩手就位,给我狠狠打!把他们全射进河里餵鱼!敢登岸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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