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雨水生了(1/2)
林婉秋的手已经搭在何陈氏的肚子上,指尖微凉,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何陈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眉头痛苦地皱起,无意识地呢喃著:“柱儿……娘对不起你……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像是风中快要熄灭的灯芯,隨时都会断。
林婉秋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水仔细地搓热了双手,確保不会因为寒冷刺激到產妇。
做完这一切。
她才转身看向傻柱,眼神中带著一丝严肃:“小子,这里是產房,阴气重,而且规矩多。你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不方便,出去等著吧。”
傻柱没有废话,也没有因为“大男人”这个称呼而反驳。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林婉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林大夫,我娘和我未出世的妹妹,就拜託您了。只要您能救她们,傻柱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林婉秋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动。
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去外面等著好消息。”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傻柱站在门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雪水顺著发梢往下滴,“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蹭出杂乱无章的印子,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却又被外面的寒风死死压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忍不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拼命想听清里头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压抑的呻吟,和林婉秋低声的安抚,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沉默,比任何嘈杂的声音都要可怕,像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割肉,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发疯。
屋里。
林婉秋俯身,轻轻掀开盖在何陈氏身上的被子。
站在一旁帮忙的几个妇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何陈氏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浸透,那一片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婉秋神色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双手覆上何陈氏隆起的腹部,指尖沉稳地沉入腹肌的间隙,一寸一寸地仔细探查。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隨著探查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婉秋低声自语。
“胎儿横位,而且卡得很死。再拖下去,不仅是大人,孩子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易李氏站在边上,嚇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一个劲儿地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屋子一角,眼神凌厉地扫过屋里每个人。
她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沉声道:“林大夫,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这屋里的人,谁敢不听指挥,老婆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易李氏:“大姐,麻烦您去备些热水,温度要適中,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再拿几条乾净的毛巾过来,要快!”
“哎!哎!我这就去!”易李氏连声应道,忙不迭地冲向灶房。
她手脚麻利地舀出滚烫的开水,兑了些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端了回来。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手里虽然在添柴,眼睛却一直贼溜溜地往林婉秋身上瞟。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女大夫看著年纪轻轻,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的也是半旧的棉袍,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名医圣手。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王婆子说道:“我说王婶儿,这哪儿找来的野路子大夫啊?能行吗?依我看,还不如听你的,早点定下保大还是保小,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耽误了时辰,连大人也没了。”
王婆子没吭声,只是皱著眉看著林婉秋的动作。
她心里也没底,但林婉秋那股子镇定自若的气场,让她不敢轻易插嘴。
“张如花!”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聋老太太不知何时走到了灶房门口,手里的拐杖“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贾张氏的屁股上。
“哎哟!”贾张氏疼得一嗓子蹦了起来,捂著屁股直叫唤。
“老太太,您打我干啥?我这不是关心大清媳妇吗?”
“关心?我看你是乌鸦嘴!”聋老太太黑著脸,压低声音喝骂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头根子?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你屋里去!別在这儿添乱!”
贾张氏揉著生疼的屁股,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了看老太太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吭声。
只是手里的柴火被她狠狠地塞进灶膛,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差点烧到她的袖子。
门外。
傻柱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不停地走动,湿透的布鞋踩在雪里,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但他的身上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这种帮不上忙、只能干等著的无力感,比让他去杀几个日本兵还要难受。
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林大夫,您一定得行……您是专业的,一定得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雨水。
他记得这个名字。
穿越前看过那部剧,何大清的闺女,何雨水。
她的命,就是从这场难產里抢回来的。
而现在,他就是傻柱。
里头的,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妹妹。
“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有把握吗?”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傻柱立刻停下脚步,耳朵贴得更紧了。
林婉秋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胎位已经摸清了,確实是横位。不过不用担心,能调过来。但这需要大家搭把手,配合我。”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那个之前一直沉默的王婆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敬意。
“林大夫,您儘管吩咐,我们都听您的。只要能把大人孩子都保下来,让我们干啥都行。”
“王大姐,待会儿我在调整胎位的时候,產妇会很疼,可能会挣扎。您得帮我死死按住她的上半身,別让她乱动,否则会伤到孩子。”林婉秋吩咐道。
“成!这活儿我熟!”王婆子拍著胸脯应道。
接著,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傻柱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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