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句句诛心(1/2)
三个人,加起来岁数轻轻鬆鬆过了一百五,此刻却像三个抢唯一一颗糖球的顽童,在这臭气熏天的茅房里,你推我搡,拉拉扯扯,互不相让。骂声、喘息声、衣服摩擦声,搅成一团乱麻。
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知是谁的脚底踩上了一滩滑腻腻的冰水混合物。
噗通——!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贾东旭只觉得后背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一歪,张牙舞爪往后仰去。眼前一黑,咕咚一声,结结实实栽进了那冰冷的粪坑里。
傻柱也没能跑掉。他正死死抓著贾东旭的裤腿,那股巨大的下坠力猛地把他带了个趔趄,一头也跟著栽了下去。
哗啦——
粪坑表面结著一层薄薄的冰壳,被两个人这么一砸,瞬间碎裂。冰凉的粪水混著尖锐的冰碴子,一下子淹没了他们的下半身。
恶臭,像一枚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易中海站在坑边,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他低头看著坑里挣扎蠕动的两个黑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恐。
“呕——”
贾东旭和傻柱挣扎著从粪坑里站起来。粪水混著冰碴子,顺著他们的头髮、脸、身上,往下淌。两个人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死灰一样的顏色,嘴唇乌青,浑身哆嗦得像筛糠。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被那浓烈的恶臭呛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大张著嘴,发出嗬嗬的乾呕声。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肚子里那股被嚇回去的绞痛,又轰的一下捲土重来。比之前更猛烈,像有把刀在肠子里搅。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交代在裤子里。
千钧一髮,他瞥见了墙角。
来不及多想,他踉蹌著衝过去。一边手忙脚乱解裤子,一边探出半个身子,衝著外头撕心裂肺地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掉茅坑里了!!!”
“快救人吶——!!!”
厂里还没走的人不少。这杀猪似的嚎叫穿透力极强,立刻引来了一群人。
“咋回事?谁掉茅坑了?”
“谁家孩子又淘气了?”
跑在最前头的工人,下意识以为又是哪家调皮的小子。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大冬天掉进粪坑,可不是闹著玩的。那冰碴子能把人活活冻死。
一群人咋咋呼呼衝到厕所门口。
一股足以把人当场送走的恶臭扑面而来。冲在最前头的人猛地一个急剎,差点把后面的人撞倒。
“哎呦我滴妈呀!这味儿……”
有人捂著鼻子往里探了探头。借著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粪坑里那两个狼狈至极的身影——以及站在墙角,裤子褪到一半,一脸劫后余生和尷尬的易中海。
“我滴个乖乖!你俩……你俩上厕所咋还掉里头了?!”
头一个看清的工人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转身,撒腿就往外跑——纯粹是被那味儿熏出来的。
“別跑啊!快救救我俩!!!”
傻柱和贾东旭见人来了又跑,彻底慌了。两个人在粪坑里扑腾著,想爬又爬不上来,只能扯著嗓子,发出悽厉的呼救。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那味儿实在太霸道,谁也不想靠近。
可毕竟是两条人命,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还是有个脑子灵光的,跑去杂物堆翻出两根长长的竹竿。又有人找来两块破木板。
大傢伙儿远远站著,用袖子或手死死堵住鼻子。眼睛被熏得直流泪,憋著气,七手八脚把竹竿伸过去,让两人抓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俩“粪人”从坑里拖出来。
贾东旭和傻柱瘫坐在厕所门口的泥地上。
浑身上下,滴著黑黄相间的粪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周围,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却都自动保持著一个夸张的距离,指指点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嫌弃。
这事太稀罕了。
两个成年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双双掉进工厂的茅坑?简直是天下奇闻。
消息很快传开。
杨厂长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听到匯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立刻抬脚往这边赶。
另一边,正在车间里核对数据的李建国,也听到了外头的骚动。他搁下手里的记录本,不紧不慢走出来,站在人群外围,朝那边瞥了一眼。
等杨厂长赶到时,现场已经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圈。
圈中心,是两个瘫坐在地、浑身污秽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的臭味,浓烈得仿佛有了实体,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易中海站在靠近人群的边缘,离那两人远远的。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你看看你们,乾的这叫什么事!”
杨厂长一看到这幅场景,肺都快气炸了。指著三个人,手指都在抖:
“工作上偷奸耍滑,现在倒好,丟人丟到姥姥家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不要点脸?!”
傻柱和贾东旭本就又冷又怕又委屈,被厂长这么当眾一骂,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半个字也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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