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鲜活的生气(1/2)
诊所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半个人影,药柜上落了层薄灰,桌椅都透著冰凉,连桌上的茶盏都结了层细霜。
她走到桌前,掏出那十块大洋,一枚枚整齐排开,银光清冷,映著她略显瘦削的脸庞,像撒了把碎星子在桌上。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实在不多,更何况,付钱的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乍看憨厚朴实,像含著汪清泉,可眼底深处的神色,她一时竟瞧不分明,像雾里的灯。
何雨柱拉著车转过街角,径直扎进一条幽深小巷。四周空无一人,静得只剩风声呼啸,卷著雪粒打在巷壁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手腕轻轻一扬,那辆黄包车便凭空消失了,像被雪吸进了地缝里。隨即他在雪地里撒腿狂奔起来,棉裤被风灌得鼓起来,像只振翅的鸟。
雪花扑打著他通红的脸颊,寒风颳过,疼得像刀割,可他却半点不觉得冷——
心中那团火,正烧得炽烈,把所有的寒意都烤成了热气。娘活过来了,妹妹也平安降生,何大清,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逃!
他一口气冲回四合院门口,刚跨上台阶,就看见个熟悉身影急匆匆跨过门槛,棉袍下摆扫过雪堆,留下道浅痕。
“爹!”何雨柱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里迴荡,撞在房檐上,又弹回来,格外响亮。
何大清猛地回过头,看见儿子这副模样——
浑身被雪水浸透,头髮上结著细碎冰碴,像顶了层白霜;棉袄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个小水洼;
鞋帮糊满雪泥,每走一步都蹭出道黑印子。
“柱子!你这是怎么搞的?!”何大清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的弦,“你娘怎么样了?!”
何雨柱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雪水混著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淌,冰凉刺骨,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去送大夫回家啦!爹,娘生了,是个妹妹!娘和妹妹都平平安安,一点事也没有!”
何大清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脚,再也挪不动半分。
他微微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喉咙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不出声,眼眶瞬间漫上红潮,像浸了水的樱桃。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好久才挤出个字,声音里带著哽咽的颤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手劲极大,拍得何雨柱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好……何大清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却亮得惊人,好啊……我家柱子,是真长大了。快回家!去看娘和妹妹!”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拖往院里走,棉袄蹭过他的手背,带著点温热的湿气。
“对,对,回家……”何大清踉蹌了两步,这才回过神来应著,脚步跟著儿子的力道,一步步往屋里挪。
一脚踏入院门,何大清当即弯下腰,手臂一揽便將儿子稳稳抱了起来。
十岁的小少年本就有著孩童的重量,他却托得格外扎实,仿佛怀里揣著的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脚步跨得又大又快,径直朝著中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到了自家门口,父子俩在门廊下用力抖落满身的积雪,雪花簌簌落下,在脚边积成一小堆。
推开门后,两人又默契地侧身挤进屋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