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航天部的蛀虫(1/2)
车灯劈开浓雾,照著航天部大门前那两尊灰扑扑的石狮子。何雨柱靠著车窗,看著狮子的轮廓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张著嘴,露出里头模糊的牙齿。他想起昨天周教授喊的那句“大清復国”,那声音还在脑子里转,尖厉的,像指甲划过黑板。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人,临了喊出这种话,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杨小炳熄了火,回头看他。“团长,到了。”
何雨柱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门口站著两个哨兵,检查了证件,敬了个礼。走廊里的灯亮著,白晃晃的,照著刷了绿漆的墙裙,墙裙上有一道黑印子,不知道是鞋底蹭的还是拖把甩的。何雨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跟著。
孙院长在楼梯口等著。他穿著一件半新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褶子比何雨柱上次见他时又深了些。他往前迎了两步,压低声音。
“何处长,人在三楼小会议室。保卫处的人守著呢,对外只说正常谈话。”
何雨柱点点头,跟著他上楼。楼梯扶手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扶手上的漆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何雨柱的手搭在上头,冰凉。
三楼走廊尽头,小会议室的门关著。门口站著两个保卫处的人,看见孙院长,往旁边让了让。孙院长推开门,没进去,朝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他没喝。瘦,颧骨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反著光,看不清眼神。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线头拖出来,一截一截的。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站起来。
“你……你是……”
何雨柱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杨小炳站在门口,老鲁靠在墙边,把门带上了。屋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越来越远。
“张建国,航天部五院的研究员,搞通信卫星姿控系统的。”
张建国的手在搪瓷缸子上收紧,指节泛白。“是……我是搞姿控的。你们是谁?”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路灯还亮著,照著楼下的自行车棚,一辆挨一辆,车把上结了霜。
“张工,家里几口人?”
张建国愣了一下。“三……三口。”
“孩子多大了?”
“十……十三。”
“男孩女孩?”
“女孩。”
何雨柱转过身,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十三岁,该上初中了。成绩怎么样?”
张建国的手在缸子上搓了一下。“还……还行。”
“你老婆在哪儿上班?”
“棉纺厂。三车间。”
何雨柱点点头,不再问了。屋里又安静下来。张建国坐不住了,换了条腿蹺著,又放下来,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在桌上,又拿起来。
“何处长,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何雨柱把那沓名单从怀里掏出来,没放桌上,拿在手里,慢慢转著。牛皮纸信封的边角有点翘,他用手按了按,平了。
“有一封信,写给你的。”
他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折了两折的信纸,泛黄,毛笔写的,竖排。他展开,手指点著“张兄”两个字,慢慢推过去。
张建国盯著那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嘴张开,又闭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想拿那封信,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不……不认识。”
声音发虚,连他自己都不信。何雨柱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张建国的眼神开始飘,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门口,一会儿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搪瓷缸子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桌上,洇开一小片。
“周教授交代了。你的名字,在他的名单上。”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安静的小会议室里,像往水塘里扔石子,一圈一圈的。
张建国的手停了。缸子搁在桌上,不动了。他低著头,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像冬天站在风口里的人,缩著,想把自己藏起来。
“你什么时候认识周教授的?”
沉默。张建国不说话,嘴唇抿得发白。
“他在信里叫你『张兄』,说你搞卫星有一套。说『王爷』很看重你。”
何雨柱把信推到他眼皮底下。张建国看著那些毛笔字,看了很久,喉结又动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那封信,指尖刚碰到纸边,又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何处长,我……”
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何雨柱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航天部的院子里,那些灰扑扑的楼镀上一层淡金色。楼下的自行车棚亮了,车把上的霜开始化,一滴一滴往下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