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回家(1/2)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推。
炸酱麵的香味从里头飘出来,混著热油煸炒葱花的焦糊味。灶房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叮叮噹噹的,跟从前一模一样。晾衣绳上搭著一件小孩的蓝布褂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缝线的针脚。风一吹,袖子晃了两下。
他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门槛还是那道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院里没有人。西厢房的门开著,门口摆著一个小板凳,凳面上放著一本翻开的课本,用铅笔压著。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一年级语文,翻到《春晓》那一页,“处处闻啼鸟”的“啼”字旁边画了个红圈,铅笔芯印得模糊,像是擦了又描、描了又擦。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印子,把课本放回凳子上。
脚步声从垂花门那边传来,不急不慢,一步一顿。他抬起头,看见何念华站在垂花门下,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手里攥著一根削得尖尖的铅笔。
孩子没动,站在那儿看他。
何雨柱也没动。
过了几秒,何念华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把铅笔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像是想伸手又缩了回去。
“爸爸?”声音不大,带著试探。
何雨柱蹲下来。“嗯。”
何念华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没停,走到何雨柱跟前,站著,抬头看他。何雨柱看见他瘦了,颧骨比上次见面时凸出一些,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你头髮白了。”何念华说。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嗯。”
何念华伸出左手,摸了摸何雨柱的鬢角,又缩回去。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上,又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著递过来。
何雨柱接过去,低头看。弹壳坦克,炮管歪了,履带断了两节,车身上的“猎狐”两个字还在,笔画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
“杨叔叔做的。”何念华说。“我一直留著。”
何雨柱把坦克翻过来看底部,弹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他把坦克还回去,何念华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炮管,又塞回书包侧袋。
“你会背诗了?”何雨柱问。
何念华点点头,把书包背好,退后一步,挺直腰板,两只手背在身后。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他背得很顺,一个字没磕巴。背完了,看著何雨柱,等他说话。
何雨柱点点头。“背得好。”
何念华又背了一首。“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背到“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那样用力。
灶房里的锅铲声停了。秦怀如从灶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麵粉,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她看见何雨柱,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回来了?”
何雨柱站起来。“回来了。”
秦怀如没再说什么,缩回头,灶房里又响起锅铲声。何念华拉著何雨柱的手往灶房走,步子快,何雨柱被他拽著,跨过门槛。
灶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水翻滚著,麵条在沸水里打转。秦怀如站在灶台前,用长筷子搅面,搅得很慢,像是在数。她的动作不如从前利索了,肩背微微弓著,灶火映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看见她鬢角的白髮。不是上次见面时零星几根,而是一小撮,从耳后冒出来,在白炽灯下晃眼。
秦怀如没回头。“炸酱在碗柜里,菜码在案板上。你自己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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