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1/2)
“卢教授,请稍等,”刘光琪平稳地打断了他,话语中带著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关於计算机发展的下一步,我有些不同的思考。或许,我们应该转变方向。”
他略微停顿,然后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构想:“我认为,是时候集中全力,攻关微处理器技术了。我们可以尝试跳过单纯的性能竞赛,直接瞄准这个未来核心。”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卢海教授的声音才再度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与探究:“微……处理器?这具体是指?”
“简单来说,”刘光琪解释道,语气冷静而篤定,“就是將计算机 ** 处理单元的所有功能,集成到一块或几块大规模集成电路晶片上。一旦成功,我们將有能力製造出体积大幅缩小、成本显著降低的微型计算机。这意味著计算机將从专业领域,真正走向普及。”
“把整个 ** 处理单元……集成到几片晶片上?”卢海教授喃喃重复,隨即吸了一口气,他显然被这个大胆而超前的概念彻底震撼了。这不再是原有路径上的改进,这简直是在描绘一个全新的技术纪元蓝图。
“是的,”刘光琪肯定地回答,“第三代计算机的性能目前已经足够应对大型计算任务。继续沿著原有路径深化,投入產出比將会越来越不理想。而微处理器,才是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
刘光琪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时代的鼓面上:“我坚信,未来属於微型计算机——它们会像收音机一样走进千家万户。”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大洋彼岸的ibm正在这条路上试探,可惜还没摸到真正的门道。只要我们抢先攻克微处理器,就能把这条路走成通途,到那时,被堵在门外的可就是他们了。”
“走別人的路,让別人无路可走”——这句锋利的话像楔子般钉进卢海教授的心里。电话听筒中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接著是卢海略带颤抖的嗓音:“光奇……你是说,我们国家真能看到每家每户都用上计算机的那一天?”
“用不著等太久。”刘光琪的语气里透著篤定的笑意,“初步设计方案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让程工和付工来取。”
“好!太好了!”卢海教授再也压不住话语里的激动,“你这想法走在了所有人前面……我们全力配合你!”
日子悄然而逝。广交会上那片小小集成晶片掀起的波澜,正从平静湖面蔓延成席捲全球的浪潮。订单如雪片般从西方世界飞来,外匯储备的数字节节攀升。当世界意识到这片土地上的光刻工艺已悄然领先时,许多人才驀然惊醒——那个曾被贴上积弱標籤的东方古国,早已褪去旧日模样。
农业的根基、工业的脊樑、科技的羽翼,三者並驾齐驱。尤其在西北荒漠那朵象徵核武的蘑菇云升腾之后,世界注视的目光彻底改变了。一种微妙的现象开始蔓延:即便是尚未建交、甚至暗怀戒备的国家,也纷纷递出访问的意向。他们迫切地想亲眼见证,这片曾饱经战火的大地,何以在短短十几年间蜕变为手握重器的科技之国。
外贸部接待室里,汉斯机械的代表克劳斯正焦灼地踱步:“能否再追加一批晶片?我们的数控工具机订单在西方始终名列前茅,算是老合作伙伴了……”
负责接待的同志端起茶缸,吹开浮叶慢饮一口,才將杯子轻轻搁回桌面:“克劳斯先生,不是我们不愿帮忙。眼下订单堆得如山高,生產线日夜不停都快擦出火星了。”他摊了摊手,“实在是没有余量啊。”
“我绝对相信订单繁忙,”克劳斯向前倾身,音量不自觉提高,“可为什么高卢和约翰的订单能优先?配额还比我们多出一截?这並不公平!”
负责人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指尖在桌上叩了叩,仿佛早预料到这番质问。“情况不同。”他的语调平淡如常,“高卢和约翰是我们的建交国。朋友来访,自然要尽心款待。”
“我们也可以谈建交!”克劳斯立即回应。
“建交事宜请移步外交部。”负责人重新捧起茶缸,语气纹丝不动,“回到订单问题——追加可以,但需排队等候,且价格上浮百分之三十。”
克劳斯沉默片刻,咬紧牙关重重頷首:“百分之三十就百分之三十!我们等!”
相似的场景在外贸部各个房间轮番上演。曾对东方技术报以轻蔑的西方厂商,如今纷纷垂首排队,爭抢晶片与光刻机的购买资格,甚至主动递出外交橄欖枝。而来自东海对岸的客商,即便次次携厚礼登门,也只能换得零星配额。每次离去时那近乎折腰的鞠躬里,藏著的儘是挥之不去的悵然。
没有建立外交关係的国家,与那些已经建交的国家之间,横亘著无法忽视的鸿沟。
这种差別对待如同一道无形的鞭影,抽打在每一个仍持观望態度的国家脸上, ** 辣地疼。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风车国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公开声明將在1966年夏季,派遣一支由经贸部长率领的高规格团队造访东方。
队伍中囊括了工业与科技领域的顶尖学者,意图不言自明——
他们是为晶片与光刻机而来,为寻求技术上的携手。
这一举动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麵条国、钟錶国等接连响应,纷纷向东方外交部递交访问函,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一场来自西方世界的访华浪潮,就此悄然掀起。
消息传开,国际舆论顿时沸腾。
远隔重洋,鹰酱总部。
椭圆形的办公室內,壁炉火光跃动,映出一张阴沉的面孔。
最高掌权者將一叠访问名单狠狠摔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室內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他们竟敢这样?”
压抑的怒意从齿缝间渗出,每个字都像淬了冷锋。
“那个东方国家——
一个才走出田园岁月多久的地方,凭什么?”
他不明白,更不愿接受。
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昔日无不是追隨在他身后的影子,如今却爭先恐后地奔向东方。
这感觉,犹如自家豢养的肥硕羊群,突然不再眷顾熟悉的草场,集体跃过围栏,奔向那片曾被他封锁、被他轻视的野地。
这已不止是顏面的问题,这简直是在动摇根基。
“阁下,也许……我们该正视现实了。”
身旁的副手垂著头,声音低沉,甚至不敢抬眼。
“现实?”
最高掌权者陡然转身,目光如刃:
“现实就是我们的羊栏快要空了!那些肥羊,全找到了新的去处。”
“时代不同了,”
副手的语调平静却清晰:
“制裁与技术围堵,已经束缚不住他们。必须承认,东方如今拥有了足以和我们平视的工业实力。”
“所以?”
“或许我们该换一种方式与之相处,不再只是封锁与压制。
毕竟我们一直以来的对手,始终是北方那头巨熊。”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却比极北的寒风更加刺骨。
北方,巨熊的领地。
一间门窗紧闭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伏特加的气味混著菸草的涩意瀰漫在空气中。
长桌两侧,坐满了肩佩金星的將领与神情肃穆的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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