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乱流遗骸(2/2)
墨影尝试著,將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带著询问与共鸣意念的感知,如同对待“信使默”的留言碎片一样,轻轻接触那块暗蓝色晶体。
晶体微微一亮,隨即,一段更加破碎、模糊、充满杂音和剧烈情绪波动的、仿佛临终遗言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流入墨影的意识:
“……这里是……信使序列……第七探索中队……『远瞩』號……我们……遵循『默』大人的秘密指令……探索『默域』外围异常能量节点……遭遇……不明『蚀』变体集群……伏击……它们……有组织……有预谋……”
“……队长……为了掩护我们……启动自毁……我们……逃出来了……但导航受损……误入……这片该死的……乱流坟场……”
“……能量即將耗尽……维生系统失效……蚀毒……在蔓延……我们……回不去了……”
“……记录……必须留下……『默』大人……寻找的……东西……在……『迴响之庭』……方向……但……庭的坐標……被污染……扭曲了……真正的入口……需要……『影之共鸣』……和……『信使之证』……才能……定位……”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小心……『蚀』……它们……在猎杀……所有探寻者……为了……阻止……『钥匙』……重聚……”
“……愿……光……指引……后来者……”
声音,至此彻底消失。暗蓝色晶体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暗淡、崩碎,化为齏粉。
墨影沉默。又一支探索队,因“信使默”的指令,因探寻“迴响之庭”和“钥匙”的秘密,而葬身於此。他们甚至没能到达“默域”深处,就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的暗蚀伏击,最终误入这片绝地,力竭而亡。而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信息,虽然零碎,却证实了墨影的许多猜测,也提供了新的线索。
“影之共鸣”与“信使之证”,是定位真正“迴响之庭”入口的关键?这“信使之证”……墨影內视自身,那源自“信使默”的传承核心,以及“新约”模型中属於“信使”序列的那部分法则,是否就是某种“信使之证”?而“影之共鸣”……“影之痕”是否就是关键?还是需要更深的、对“影”之本源的理解与共鸣?
另外,暗蚀在“猎杀所有探寻者,以阻止钥匙重聚”,这进一步证实了暗蚀背后存在一个统一、有智慧、且目標明確的“意志”,其目的就是阻止“净化之钥”重现!这“意志”对“钥匙”的了解,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
墨影將这条信息牢牢记下。它又仔细搜索了残骸的其他部分,除了在某个角落发现几块完全失去活性的、標准制式的“信使”能量电池残片,以及一些个人物品的灰烬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那被伏击的探索队,显然在最后时刻,已经弹尽粮绝,连留下更多信息都做不到了。
休整了不知多久,暗茧表面的裂痕在“新约”之力的修復下,终於弥合了最严重的部分,虽然远未恢復全盛,但至少稳定下来,不再有崩溃的风险。能量也恢復了一些,虽然依旧匱乏,但已足够进行一定程度的行动。
必须离开这里了。这残骸虽然能提供暂时的庇护,但並非久留之地。其结构在乱流中不知还能支撑多久,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伏击了“远瞩”號的、有组织的暗蚀猎杀者,是否也会追踪到这片乱流区域。
墨影最后“看”了一眼这艘沉默的、承载著牺牲与遗憾的探索舱残骸,心中默默致意。然后,它的感知投向残骸外部,那依旧狂暴、但似乎因为这块巨大法则碎片的阻挡,而在某个特定方向上,隱约呈现出一种相对有序的、如同“通道”或“流向”般的乱流趋势。
是偶然,还是这残骸坠毁於此,本就暗示著某种离开这片乱流区的“路径”?
没有更多选择了。墨影操控暗茧,缓缓飘出残骸,再次暴露在混乱的虚空能量中。它仔细感知著那隱约的“流向”,调整方向,將最后恢復的能量,大部分用於维持护盾与推进,朝著那“流向”所指的、未知的远方,艰难地、却又坚定地“游”去。
暗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狂暴、混乱、充满死亡与遗忘气息的虚空乱流深处。只有那艘名为“远瞩”的探索舱残骸,依旧静静悬浮在法则碎片的阴影中,如同一座无言的墓碑,诉说著一段被湮没的悲歌。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第二百零六章,是为“乱流遗骸”。狂澜绝境觅生机,残骸如碑立阴影。信使遗舱藏悲讯,蚀群有智猎探寻。影共鸣与信使证,方得真庭路径明。默使遗志薪火继,墨影疗伤復前行。乱流深处隱通道,孤身再向未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