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告別杨厂长与研究所,確立远程指导机制(1/2)
1965年5月20日,清晨。
王恪走进红星轧钢厂大门时,厂区广播正在播放《咱们工人有力量》。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机器轰鸣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钢铁、机油和汗水的气味——这一切都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四年了。
从1961年那个冬天第一次踏进这个厂区,到今天,四年零五个月。
四年间,他在这里见证了太多变化。轧钢机的改造升级,新车间拔地而起,研究所从无到有,一批批年轻技术员成长为骨干……而他自己,也从那个初来乍到的技术科科长,变成了如今即將南下开拓新天地的人。
“王工早!”
“王所长回来了!”
“王科长!”
沿途遇到的工人都热情地打招呼。王恪一一回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他想多看几眼这个熟悉的地方。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王恪上楼时,正碰见杨厂长的秘书小刘抱著一摞文件下来。
“王科长!”小刘眼睛一亮,“您来得正好,厂长刚才还在念叨您呢!”
“厂长在?”
“在,在!一个人下棋呢。”小刘压低声音,“这几天厂长心情不太好,说是您要走了,捨不得。”
王恪笑了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开门,杨厂长果然坐在茶几前,自己跟自己下象棋。棋盘已经摆了大半局,红黑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厂长。”王恪叫了一声。
杨厂长抬起头,眼睛一亮,隨即又故意板起脸:“哟,王大忙人还知道来看我啊?听说你院里都告別完了,才想起我这个老傢伙?”
王恪知道他在开玩笑,笑著在对面坐下:“哪能呢。院里是私事,厂里是公事。公私要分明。”
“就你会说。”杨厂长放下手里的棋子,认真打量王恪,“瘦了。南方吃得不习惯?”
“还好。”王恪说,“主要是忙。”
“忙什么?”杨厂长倒了杯茶推过来,“不能说的就別说了,能说的给我讲讲。”
王恪端起茶杯,想了想:“厂长,我这次南下,是去搞一个试点。”
“试点?”
“嗯。国家批准的,在南方沿海搞一个出口加工区试点。”王恪儘量说得简单,“吸引外资,引进技术,扩大出口,解决就业。”
杨厂长愣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好!这个思路好!”
他是老工业干部,太明白现在国家面临的问题了。外匯短缺,技术落后,就业压力大……如果真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一部分问题,那真是功德无量。
“不过……”杨厂长皱起眉头,“这事不好办吧?外资进来,怎么管理?工人权益怎么保障?会不会有人说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都会遇到。”王恪点头,“所以叫试点。成功了推广,失败了总结经验。”
“有魄力。”杨厂长看著王恪,眼神复杂,“小王啊,我记得你刚来厂里的时候,还是个技术型的干部。虽然能干,但主要心思都在技术上。这几年,你变了。”
“哪儿变了?”
“眼界宽了,格局大了。”杨厂长感慨,“你现在想的,不只是怎么改进一台机器,怎么提高一个车间的效率。你想的是整个国家的发展,是千万工人的出路。”
王恪沉默了一会儿:“厂长,我只是尽我所能。”
“这就够了。”杨厂长重重点头,“人这辈子,能儘自己所能做点实事,值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厂长才开口:“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的火车。”
“这么快?”
“试点那边等著开工,耽搁不得。”
杨厂长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的厂区:“这一走,得多长时间?”
“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王恪也站起来,走到杨厂长身边,“厂长,厂里和研究所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说说。”
“研究所那边,阎解成现在可以挑大樑了。我给他布置了几个研究方向:一是轧钢机的自动化改造,二是特种钢材的研发,三是新工艺的推广应用。这几个方向,都是未来几年咱们厂乃至全国钢铁行业需要的。”
“那小子行吗?”杨厂长有些担心。
“行。”王恪肯定地说,“解成这一年进步很大。技术上扎实,肯钻研,而且有管理头脑。我建议,提拔他当研究所副所长,主持日常工作。”
杨厂长想了想:“他才二十出头,会不会太年轻?”
“厂长,咱们不都说要大胆使用年轻干部吗?”王恪笑了,“解成虽然年轻,但稳重。而且研究所还有几位老技术员坐镇,出不了大问题。”
“倒也是。”杨厂长点头,“那其他几个年轻人呢?”
“刘工可以负责自动化改造项目,张工负责材料研发,李工负责工艺推广。”王恪如数家珍,“这几个都是好苗子,我给每个人都制定了详细的培养计划。只要按计划走,三年內都能独当一面。”
杨厂长转过身,看著王恪:“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必须想到。”王恪认真地说,“厂长,咱们厂的技术革新不能停。我不在了,研究所必须继续运转,而且要运转得更好。”
“好!”杨厂长拍拍王恪的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要的东西。”
王恪接过一看,是一份授权书。授权王恪在南方工作期间,可以通过指定渠道,对红星研究所进行远程技术指导。上面盖著厂里的公章,还有杨厂长的亲笔签名。
“谢谢厂长。”王恪郑重收好。
“谢什么,应该的。”杨厂长说,“虽然你人走了,但心还在厂里。有这个授权,你在南方有什么好想法,隨时可以传回来。研究所那边,我会让阎解成定期给你匯报工作。”
“那就太好了。”王恪想了想,“厂长,我还需要建立一个加密通信渠道。”
“加密?”
“对。”王恪说,“有些技术资料比较敏感,普通信件不安全。我设计了一套密码,可以……”
“等等。”杨厂长打断他,“这事你直接跟保卫科长老陈商量。他是部队转业的,懂这个。”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厂里的工作。杨厂长详细询问了南方试点的情况,王恪挑能说的都说了。说到最后,杨厂长感慨:“小王啊,你这步子迈得可真大。从四合院到轧钢厂,从北京到南方……这一路,不容易吧?”
王恪笑了笑:“还行。累是累点,但充实。”
“充实就好。”杨厂长看著王恪,眼神里有关切,有骄傲,也有不舍,“记住,不管走到哪儿,轧钢厂都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厂长,我记住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王恪去了保卫科。
科长陈大勇正在检查安全记录,见王恪进来,立刻站起来:“王科长!听说您要走了?”
“老陈,耳朵够灵的。”王恪笑著坐下,“有件事要麻烦你。”
“您说!”
王恪从包里拿出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到某一页:“我想建立一套加密通信系统。用这本书做密码本。”
陈大勇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部队上常用。您说怎么弄?”
“很简单。”王恪说,“每一个字,用三个数字表示:页码、行数、第几个字。比如『王』字,如果它在第35页第7行第4个字,就写成0350704。”
“明白了!”陈大勇一拍大腿,“这样即使信被截获,没有密码本也看不懂!”
“对。”王恪说,“密码本我准备了两本,一本我带走,一本留给你。研究所那边如果需要给我传技术资料,就通过这个方式。你先译成密码,再寄给我。我收到的信如果加密,也需要你帮忙翻译。”
“没问题!”陈大勇很兴奋,“王科长,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还有,”王恪压低声音,“除了这个,再准备一套备用方案。如果这套被破解了,立刻启用备用的。”
“明白!”
从保卫科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王恪走向研究所。那是一栋新建的两层小楼,红砖墙,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烈的討论声。
“我觉得这个传动方案不行,效率太低!”
“那你说怎么办?”
“用齿轮组配合皮带传动,你看这样……”
王恪推门进去,討论声戛然而止。
研究所的七八个骨干都在,围在一张图纸前。看到王恪,所有人都站起来。
“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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