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易中海的再次失算与权威鬆动(2/2)
刘海中背著手踱步:“嗯,是得查。无风不起浪嘛。”
易中海脸色难看起来。局面失控了。他本想借这个会確立权威,可现在,话题被傻柱带偏,大家开始质疑他处理不公。
更让他不安的是,傻柱,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竟然在公开场合质疑他。
“这件事……”易中海努力保持镇定,“我会进一步了解。如果確实有人故意造谣,一定严肃处理。”
这话说得很官面,但谁都听出来是在敷衍。
傻柱看著他,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失望,易中海看得清清楚楚。
会开得不欢而散。
各家搬著凳子回屋时,易中海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一大爷这次……有点过了。”
“许大茂是活该,但非要开大会,没必要吧?”
“王科长自己都不计较……”
“嘘,小声点……”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著空荡荡的中院,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一大妈走过来,低声说:“回屋吧,外面凉。”
回到屋里,易中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一大妈给他倒了杯热茶:“老易,別想了。会开了就开了,许大茂也认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不去。”易中海摇头,“柱子今天那话……他是在怪我。”
“柱子就是脾气直,没坏心。”
“他不是脾气直,他是觉得我处理不公。”易中海苦笑,“他觉得我只敢捏软柿子,不敢动真格的。”
一大妈不说话了。
易中海端起茶杯,茶很烫,但他没感觉。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会,回放著傻柱那个失望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开这个会,本意是维护院里团结,確立自己的权威。可结果呢?许大茂是处理了,但大家並不觉得他公正,反而觉得他小题大做。傻柱这个他最看重的晚辈,公开质疑他。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恐怕也有想法。
而最关键的当事人——王恪,根本就没参加。
这场会,成了一个笑话。
“我去趟老太太那儿。”易中海放下茶杯,站起来。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灯还亮著。
易中海敲门进去,老太太正坐在床边泡脚。看见他,笑了笑:“中海啊,坐。”
易中海在凳子上坐下,看著老太太缓慢地洗脚,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会开完了?”老太太问。
“开完了。”易中海说,“您知道了?”
“听了一耳朵。”老太太擦乾脚,穿上布鞋,“许大茂那孩子,是该敲打敲打。但你这会开得……不太漂亮。”
易中海苦笑:“老太太,您也看出来了?”
“我耳朵背,心不瞎。”老太太在床边坐下,“中海啊,你当一大爷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老太太眯起眼睛,“二十多年前,这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老赵家,铁匠,大字不识几个;老李家,拉洋车的,就知道出苦力;老张家,做小买卖的,精打细算……那时候,你八级钳工,有文化,懂道理,大家服你。”
易中海点头。那时候,院里的事他说了算,谁家有矛盾都找他调解,大家都听他的。
“可现在呢?”老太太看著他,“现在院里住的是什么人?王科长,留洋回来的技术专家;许大茂,轧钢厂放映员,走南闯北见过世面;阎埠贵,小学老师,文化人……就连柱子,那也是国营大厂的食堂班长。”
“这些人,还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你说什么就听什么吗?”
易中海沉默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时代变了,人也变了。你还用老一套办法,行不通了。”
“那……我该怎么办?”易中海问。
“该放手时就放手。”老太太说,“院里的事,能不管就不管。真要管,也得讲方法。你看王科长,他管过院里的事吗?没有。但他做事,大家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这就是威信,不用爭,自己就来了。”
易中海若有所思。
“还有柱子。”老太太继续说,“那孩子心正,但倔。你越压他,他越不服。你得顺著他来。他认王科长,你就別硬拦。都是好孩子,处得好,是咱们院的福气。”
这话说到了易中海心里。
是啊,傻柱和王恪处得好,有什么不好?两个人都是有本事的,互相帮衬,院里不是更和谐吗?自己非要摆一大爷的架子,非要让所有人都围著自己转,反倒惹人反感。
“我明白了,老太太。”易中海站起来,“谢谢您点拨。”
“明白就好。”老太太摆摆手,“回去吧,早点休息。”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易中海看著夜空,长长舒了口气。
今晚的会,他是失算了。但失算的不仅是这次会议,更是他对这个时代、对这个院子的判断。
他的权威,確实在鬆动。不是因为王恪有多强势,而是因为时代变了,人心变了。他还抱著老观念不放,自然处处碰壁。
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从明天起,他要换个活法。
五月九日,早晨。
易中海照常去上班。在厂门口,他碰见了王恪——王恪推著自行车,正要进厂。
“王科长。”易中海主动打招呼。
“易师傅早。”王恪停下来,“听说昨晚院里开大会了?”
易中海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是,说了说许大茂造谣的事。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开,但你忙……”
“没事,院里的事,易师傅您处理就好。”王恪笑了笑,“我最近確实忙,院里的事顾不上,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易中海听出了不同——以前王恪说“听一大爷安排”,那是敷衍;今天说“麻烦您多费心”,那是真把一部分管理权交给他了。
“应该的。”易中海点头,“你忙你的,院里的事有我。”
两人一起进厂。路上,易中海忽然说:“王科长,柱子那孩子……性子直,但心不坏。昨天会上,他说话冲了点,你別往心里去。”
王恪看了他一眼,笑了:“柱子什么人,我清楚。他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易中海一愣,隨即也笑了:“是啊,实话。”
说话间到了岔路口,王恪要去技术科,易中海要去车间。
“易师傅,那我先走了。”王恪说。
“好,忙你的。”
看著王恪骑车远去的背影,易中海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的失落、挫败,今早的释然、明悟,交织在一起。
他明白了,他的权威確实鬆动了。但这种鬆动,不是坏事。就像老太太说的,时代变了,人也变了。他还想用老办法管新事,自然行不通。
从今天起,他不再追求那种说一不二的权威。他要做的,是成为院里真正的大家长——理解年轻人,支持有本事的人,让院里和谐,而不是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想通了这一点,易中海忽然觉得轻鬆了很多。
他挺直腰板,朝车间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院里的天確实变了。
但他的天,也晴了。
而此刻,在技术科办公室,王恪放下公文包,走到窗前,看著易中海走进车间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昨晚的事,他通过精神感知都“听”到了。易中海的挫败,傻柱的仗义,许大茂的狼狈,老太太的睿智……
他没有干涉,因为不需要。
易中海这样的人,需要自己想通。外人说再多,不如他自己悟到。
现在看来,他悟到了。
这很好。
王恪收回目光,坐回办公桌前,摊开项目资料。
四合院的事,只是插曲。他真正的战场,在更广阔的地方。
但有一个和谐的后方,总是好的。
窗外的轧钢厂,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他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易中海找到了。
他也找到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