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向死而生(2/2)
“我八岁一境,九岁之前集齐四道炁,灵基十品才突破中期,此后半年臟腑,半年炼骨,还有半年玉髓,十岁半才突破二境。那年,邛都所有道院里,我排第七十三。”
听著张越的话,此时陈末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刚刚开始修行就被告知寿命就快没了,搞不好自己哪天就得倒在一境的路上,那修行的意义何在?自己又还能剩多少时间呢?两年、三年。又或者,更少。少到令所有人都觉得惋惜,然后不得不告诉自己真相。
可纵然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呢?陈末苦笑著嘆了一口气,慢慢扒拉几口饭菜,不知为何,这次灵宴传来的饱腹感极强。他强撑著把碗里剩下的米饭吃完,然后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长剑,转身踉蹌著朝外走去。
空荡的院子里,就剩陈末一个人站在那里想著。
或许秋月十八日那晚的夜里,自己就该死了,又或者,在两个多月前的乱葬岗上。
可为什么还能活著呢?那是因为有人带来了公道。
可公道那东西是活人才追求,自己就快死了,死人並不需要这些。
那难道自己现在活著,就是为了某一刻的死亡?他觉得应该不是,可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唉……
陈末就这样一直在那里站著,直到月亮悄悄浮上屋檐。
他忽然在想,自己当年是如何跟隨父亲母亲一路从折衝府走到白山城,再从白山城又走到灵犀县,那个时候,他们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吗?听母亲说当年从折衝府走的时候有三万多人,等到白山城还不足一万人,有路上偷偷溜走的,有死在盗匪手里的,有饿死的,有渴死的,还有因为食物不足自相残杀的,他们怕不怕死亡呢?想必带著只有不到两岁的自己,他们也惧怕死亡吧!
可惜,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如今自己也快死了。好在死之前还曾持剑手刃两个仇人,倒是也知足了,只是他们会知足吗?
为了免去徭役並维持一家人的开销,二境初期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了战场,翌年就死於杨都山血战。为了保护道院所需缴纳的十两白银,重病缠身的母亲拖著苍老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硬是在张远几人手下护住了自己。他们怎么捨得让自己死?可自己就快死了。
不,还有那个王阿大,有葛衣帮,有李南柯,有面目狰狞的蛮族人,他们都在睁著眼睛看著自己,看自己会怎样的倒下?他不能退,也没有办法退,就像师傅说的那样,他得拿起那柄剑。
纵然明日要死,也还得问过今天执剑的自己。
为了自己,为了父母,为了吴阿婶,也为了千千万万在这里受苦的人。他要好好修行给自己看,给敌人看,也给所有人看。
两年半破境的天才师兄吗?
陈末站在院子里扯著嗓子大喊:“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