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供奉香火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1/2)
南宫珉下意识裹紧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袍。
寒风如刀,轻易穿透单薄的布料,刮在肌肤上泛起刺骨的疼。
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定了定神,无视四周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麻木,也有对这败家子竟大清早出门的诧异。
原身在这市井之间,怕是早已“声名远扬”。
南宫珉嘴角掠过一丝自嘲,低下头,加快脚步挤过熙攘人群,朝著记忆中更大,更正式的市场走去。
一路所见,愈发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的积雪未被清扫,反而成了某些生命最后的掩埋场。
不时可见身穿臃肿灰棉军服,肩背老旧步枪的士兵,用枪托或木棍,面无波澜地从雪堆里扒拉出一具具僵硬的躯体。
那些“冰雕”姿態各异,有的蜷缩如婴孩,有的伸手向天,皆覆著一层灰白的寒霜,被草草一卷,便拖拽而去,在雪地上留下深色湿润的拖痕。
偶有路人侧目,也旋即匆匆走开,眼中多是漠然,或是一丝兔死狐悲的惊惶。
“惨,太惨了。”南宫珉心头如压寒冰,“饿死这么多人,这也配叫仙朝?这世界的官员是不管,还是无力管,抑或是根本无心去管?”
他不敢细看,只觉得寒气自脚底窜上脊樑,脚步不由更快,以近乎逃离的速度离开。
购置物品並不顺利。
当他掏出银元时,店家先是以惊疑的眼神反覆审视、掂量真偽,直到確认无误,才堆起客气的笑容。
这些经歷让他深刻体会到,这身体原主的信誉是何等不堪。
但他终究买齐了厚实的棉衣被褥,一些粮米和简单的炊具。
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竟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將物品分批搬回空旷破败的祖宅后,他才在街角寻了家看起来乾净的食铺,坐下要了碗热汤麵。
热气蒸腾,暂时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与疲惫。他慢慢吃著,耳听八方,捕捉著食客零碎的交谈:
“粮价又涨了,这世道可怎么活啊!”
“北边逃荒来的更多了,听说那边不仅闹蝗灾,还下了红雨,邪性得很。”
“呸,天琅营的兵爷又在催捐了,嘿,真不愧是『狗肉將军』带出来的好兵,刮地皮的本事一流。”
……
一百铜元相当一银元,而一枚铜元就能买个大肉包。
一枚银元的购买力,著实不低。
想到这儿,他对那幕后“祖宗”的大手笔,有了更实际的认知。
回到阴冷空旷的祖祠,南宫珉静立片刻,从新买的物品里找出祭香,就著火石点燃。
三缕青烟裊裊升起,在颓败的樑柱间盘旋。
他手持清香,面向蒙尘的牌位,郑重躬身下拜。
既承此身,便担此因果。
从今往后,他便是南宫珉。
……
七日时光,在小心翼翼的准备与忐忑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第八日,午夜。
万籟俱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梆子声,以及打更人拖长了调子,有气无力的吆喝:“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锣敲过三下。
南宫珉深吸一口气,换上身白日里买来的深色粗布衣衫,再用一块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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