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獠牙初露(2/2)
凌恆负手而立,站在院中,神色平静:“租约签了半年,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王公子若是想毁约,让他拿著官府的判书来。派几条狗来叫唤,这就是王家的家教?”
“你找死!”壮汉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烂院子给我拆了!我看他往哪住!”
几个地痞怪叫著冲了进来,挥舞著木棍就要砸东西。
“老黄。”凌恆轻轻吐出两个字。
“得嘞!”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老黄猛地暴起。他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但那是跟正规军比。对付这几个地痞,他就像一只下山的猛虎。
只见他侧身避开一根木棍,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一个地痞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惨叫响起。老黄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那地痞直接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点子扎手!一起上!”壮汉见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恶狠狠地扑向凌恆。所谓擒贼先擒王,他看准了凌恆是个弱书生。
然而,他还没衝到凌恆面前,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快。太快了。
那是刚刚吃饱饭的燕七。
他手里没有提刀,但他有一口好牙,还有那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燕七像一只野猫一样扑在那壮汉背上,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对著壮汉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壮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顺著燕七的嘴角流下,但他死不鬆口,反而越勒越紧。
剩下的几个地痞被这血腥的一幕嚇住了。他们平日里欺负欺负良善百姓还行,哪见过这种一上来就生吃活人的阵仗?
“住手。哦不对,住嘴。”凌恆淡淡开口。
燕七这才鬆开嘴,从壮汉背上跳下来,顺手捡起地上的朴刀,护在凌恆身前,那双还在滴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剩下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壮汉捂著耳朵,满脸是血,惊恐地看著这一屋子“怪物”。
一个能打的老头,几个不要命的小狼崽子,还有一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书生。
凌恆缓步走到那壮汉面前,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回去告诉王安。”
凌恆俯下身,看著壮汉惊恐的眼睛,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这院子,我住定了。他若是想玩,我奉陪。不过下次,別派这种废物来了。再有下次……”
凌恆指了指燕七手里的刀,“这刀,就要见红了。”
“滚。”
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手下逃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燕七有些侷促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怕凌恆嫌弃他脏。
凌恆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燕七。
“擦擦。”
然后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青衣和有些气喘的老黄。
“看来,咱们是被盯上了。”凌恆的声音很冷,“王安这种人,睚眥必报。这次吃了亏,下次手段只会更狠。”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报官?”老黄问。
“报官?”凌恆冷笑,“王家和知府穿一条裤子,报官就是自投罗网。”
他走到石桌旁,看著那把还未真正见血的朴刀。
“既然他不让我安生读书,那我就让他知道,惹错人的代价。”
凌恆从袖中取出剩下的钱,那是最后的家底。
“老黄,这钱你拿去。明天一早,去找城里的铁匠铺,我要订做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凌恆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了几个奇怪的图形。
那是三棱军刺的草图,还有一种小巧的,可以藏在袖中的手弩。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三棱军刺造成的放血伤口几乎无法缝合,是近战的大杀器。而袖箭,则是阴人的祖宗。
“另外,放出风去。”凌恆眯起眼睛,“就说我有祖传的烈酒提纯法,为了潜心读书,准备献给……这河间府里最大的酒楼,太白楼。”
老黄一惊:“少爷,那是咱们的摇钱树啊!怎么能献出去?”
“笨。”凌恆敲了敲桌子,“太白楼的东家是谁?那是京城蔡京蔡太师府上的管事!王安他爹再有钱,在蔡太师面前,连条狗都算不上。”
这就是凌恆的驱虎吞狼之计。
既然自己现在不够强,那就拉一张更大的虎皮来做大旗。用一个技术,换取蔡系势力的短暂庇护,足以让他度过最危险的幼苗期。
只要入了蔡家的眼,王安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把水搅浑。”凌恆抬头看著夜空,“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燕七紧紧握著手里的刀,虽然听不懂少爷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跟著这个少爷,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