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鸟(1/2)
维也纳·环城大道。
离开了美泉宫那令人窒息的黄金庭院,眾人的脚步並没有变得轻快。
相反,隨著他们一步步接近市中心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呜——呜——”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首机械版《拉德茨基进行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淒婉、空灵、却又带著无尽哀怨的女高音咏嘆调。
那歌声並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一辈子都在研究魔法,却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马尔斯走著走著,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路边的黄金灯柱下。这个平日里狂热追求真理的老法师,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著头,那只魔法义眼黯淡无光,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那歌声勾起了他內心深处最绝望的记忆,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母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鲁道夫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童年时母亲离去的背影,听到父亲失望的嘆息。
“我不配做皇储……我只是个逃兵……”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甚至握不住腰间的枪。
在这歌声的笼罩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生存失去了意义,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只有林业还站著。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推了推眼镜。
作为薪王,作为曾经在黑魂世界里无数次死而復生、意志早已被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存在,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他来说,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
“醒醒。”
林业走到马尔斯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直接抓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两个清脆的耳光。
“啪!啪!”
“那是幻术。別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接著,他又走到鲁道夫面前。
看著这个陷入深深自责的皇太子,林业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母亲还在里面等你。你就打算这就这副鬼样子去见她?”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鲁道夫浑身一震。他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强行唤回了理智。
“对……母亲……”
他擦乾眼泪,重新挺直了脊樑,虽然眼神依然忧鬱,但脚步不再摇晃。
“走吧。去结束这场音乐会。”
推开歌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轰——”
那股悲伤的咏嘆调瞬间放大了十倍,如有实质般衝击著眾人的耳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剧场。
这里是维也纳的心臟,是艺术的殿堂。
此时,能够容纳两千人的观眾席上,座无虚席。
所有的观眾——那些穿著燕尾服的公爵、戴著珠宝的贵妇、手持望远镜的评论家,全部被冻结在了那里。
他们保持著倾听的姿势,身体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黄金质感。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们是皇帝最完美的听眾。永远不会咳嗽,永远不会离场,永远沉浸在这首悲歌之中。
“多么……绝望的安静。”
马尔斯看著这些雕像,感到一阵恶寒。
眾人的目光穿过死寂的观眾席,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那里並没有茜茜公主的身影。
在舞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黄铜管道和血肉组织构成的管风琴。
而在管风琴的演奏席上,坐著一个怪物。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但他现在已经和这台巨大的乐器长在了一起。
无数根铜管插在他的后背上,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指甲和皮肤,直接变成了金属的键锤,疯狂地敲击著键盘。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融入了管风琴的底座里。
他是帝国最伟大的音乐家,也是这座剧院的看守者。
【宫廷乐长·施特劳斯】
他没有眼睛,眼窝里塞满了乐谱。他的嘴巴被缝合,只能通过背后的管风琴发出声音。
他正在演奏的,正是那首让全城陷入忧鬱的曲子。
“外乡人……”
看到林业等人走上舞台,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通过管风琴的气流震动模擬出来的。
“不要打扰……皇后的安寧……”
“演出……还没有结束……”
“必须……演奏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隨著他的吼声,背后的数百根铜管突然转向,对准了眾人。
“音波炮!!”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波,裹挟著毁灭性的高频震动,向著眾人轰来!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阿尔斯特枪。
只是拿出了许久未见的手杖。
“太弱了。”
林业顶著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声波,一步步向前走去。
声波撞击在他的风衣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施特劳斯並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被皇帝强行改造成的播放器。他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取悦茜茜公主,而不是为了杀戮。
相比於之前的塔尔库斯和伊莉莎白,眼前这个怪物,弱得让人心酸。
“快停下!!”
施特劳斯惊恐地尖叫著,操控著几根巨大的铜管像触手一样抽向林业。
“唰——”
林业隨手一挥。
燃烧著蔚蓝色魔力火焰的手杖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
“噹啷!”
几根铜管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机油,而是黑色的防腐液。
“为了公主!!为了艺术!!”
施特劳斯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发动最后的自爆乐章。
但林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已经没有人样的音乐家,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怜悯。
“你的演奏很难听。”
林业淡淡地说道。
“因为它没有灵魂。”
“噗嗤。”
手杖刺入。
精准地贯穿了施特劳斯那颗暴露在外的机械心臟。
“呃……”
怪物的动作停滯了。
那首折磨了眾人一路的悲伤咏嘆调,戛然而止。
“谢……谢……”
施特劳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终於……可以……休息了……”
“轰隆——”
巨大的管风琴崩塌,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整个歌剧院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隨著乐长的死亡,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著,一束柔和的、洁白的聚光灯,从天顶垂下,照亮了舞台的中央。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光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栗色长髮,上面点缀著钻石星花。她的容貌绝美,却带著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奥匈帝国皇后·茜茜公主】
她並不是实体。她是皇帝用禁忌仪式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缕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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