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法师与战士(1/2)
多瑙河之上,皇家专属铁轨。
暴雨依然在肆虐,黑色的河水在脚下咆哮。
一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蒸汽列车,正沿著刚刚被清理出来的锁链桥轨道,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向著河对岸那座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疾驰而去。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原本是供皇室成员出行的豪华车厢,铺著红色的波斯地毯,掛著水晶吊灯。但现在,里面坐著的是一群刚刚经歷过血战、浑身湿透的“叛逆者”。
“听著,林。”
皇太子鲁道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他手里拿著一张布达皇宫的建筑蓝图,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一场诺曼第登陆。
“布达皇宫的地形非常复杂。那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標准建造的。”
鲁道夫用红笔在地图上画著圈。
“根据情报,伊莉莎白就在正殿的『红厅』。但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需要经过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黑铁禁卫军的兵营,第二道是炼金术士的实验区,第三道是……”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特大剑的林业。
“我的计划是:由马尔斯带领秘法学会的法师在正门佯攻,吸引禁卫军的火力。我和你利用皇室密道潜入,绕过实验区,直接对伊莉莎白进行斩首行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太麻烦了。”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丝绸布依然在剑刃上缓缓擦拭。
“把计划改一下。”
鲁道夫愣住了:“怎么改?你有更好的路线?”
“计划就是——”
林业收剑入鞘,站起身,透过车窗看著越来越近的皇宫阴影。
“你们负责清理路上的杂兵,別让他们干扰我。”
“然后,我从正门走进去,直接砍死伊莉莎白。”
“……”
车厢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红笔掉在地图上。
“你……你是认真的吗?”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大帽子”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用那只魔法义眼死死地盯著林业,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是找死了。”
“我知道你很强。你刚才在桥上砸扁了塔尔库斯,那確实很震撼。但是……”
马尔斯站起身,法杖顶端的结晶微微闪烁。
“你必须明白一个概念:塔尔库斯虽然强,但他依然是『人』的范畴。他的强,在於钢铁的硬度和蒸汽的动力。那是物理层面的强。”
“但伊莉莎白……那个女人是怪物。她是奥匈帝国仅有的两位『半神』之一。”
“她的力量源自於深渊的最深处,那是涉及灵魂、空间和规则的力量。对她来说,塔尔库斯那种铁皮罐头,就像是手里捏著的玩具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真的觉得,凭你那把剑,能砍得动神?”
面对马尔斯的警告,林业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转过身,露出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微笑。
“半神?”
林业想起了自己曾经杀过的那些存在。
吞噬神明的艾尔德利奇、教宗沙力万、无名王者……不不不,这些存在早就已经超越了半神。
“在我的家乡,这种级別的傢伙……”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依旧完好无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一般被称为boss。”
“而boss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我砍死,然后变成我的灵魂。”
“况且……”
林业看了一眼窗外。
“火车到站了。”
“嗤————”
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了布达皇宫的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並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怪物。
站台上,铺著整洁的红地毯。两排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正恭敬地站在两侧。
他们的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也没有瞳孔,但礼仪无可挑剔。
看到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眾人下车,为首的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优雅地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布达皇宫,尊贵的客人们。”
老管家的声音温润如玉,完全无视了眾人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血跡。
“女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隨我来。”
鲁道夫握紧了手中的炼金左轮,警惕地看著四周:“这是陷阱?”
“不,殿下。”
老管家微笑著回答,並没有因为鲁道夫的叛逆而改变称呼。
“这是礼节。女主人说,无论是身为皇太子的您,还是秘法学会的马尔斯,又或者是有勇气毁掉她画作的勇士,都配得上最高规格的接待。”
说罢,老管家转身带路。
“请。”
林业看了一眼鲁道夫和马尔斯,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地走在皇宫的走廊里。
这里並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反而奢华到了极点。墙壁上掛著文艺復兴时期的名画,走廊两侧摆放著来自东方的瓷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掩盖了深渊那特有的硫磺味。
“这幅画是提香的真跡,女主人很喜欢。”
老管家一边走,一边像个尽职的导游一样介绍著。
“左边是炼金实验室,那里正在进行关於『永生』的伟大探索。每天都有数百名志愿者在那里为帝国奉献生命。”
“右边是血池,那是收集全城信仰的地方。只有最纯净的少女之血,才能流入那里。”
他用最优雅的语调,说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鲁道夫听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枪握得咯咯作响。马尔斯则是贪婪地看著那些魔法阵,又厌恶地捂住鼻子。
只有林业,面无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来视察工地的监工,对这些“艺术品”没有任何兴趣。
“到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
眾人来到了一扇高达十米的、由纯金和红宝石打造的巨大拱门前。
老管家停下脚步,再次鞠躬。
“女主人就在里面。”
“祝各位……过得愉快。”
说完,他缓缓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轰隆隆——”
巨大的拱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鲜血与玫瑰香气的红雾,扑面而来。
眾人走入大殿。
哪怕是林业,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视觉衝击力极强。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宫殿。地面上没有铺地毯,因为整个地面就是这层深红色的液体——鲜血。
並不深,只没过鞋底,但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在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人类骨骼和红宝石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伊莉莎白·巴托里。
她依然穿著那件鲜红色的长裙,手中端著酒杯。但这一次,不再是画中的分身。
她的本体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让除了林业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鲁道夫甚至需要用剑支撑身体才能勉强站立。
“你们来了。”
伊莉莎白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林业身上。
“林先生,现实世界的空气,是不是比画里粗糙多了?”
林业踩著血水,一步步走到王座下方十米处站定。
“確实。”
林业淡淡地回答。
“不过,比起这里的血腥味,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雨水味。”
“呵呵呵……”
伊莉莎白髮出了悦耳的笑声。
“直白,粗鲁,但我喜欢你的坦诚。”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林,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想去维也纳,你想杀皇帝,你想终结这一切。”
“但在你拔剑之前,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国家变成地狱?为什么我们要拥抱深渊?”
林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站起身,挥了挥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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