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哲保身(2/2)
“但有没有关係,根本不重要。”
李归尘一怔。
陈震南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重要的是,让郑耀,让他背后的人拿不准。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李归尘和郑天保之死好像没关係,可要说完全没关係,似乎又不可能』。
就是要让他们陷入这种猜疑、权衡、不敢轻举妄动的泥潭里。”
他走近一步,气息迫人:
“唯有这种『似是而非』、『模稜两可』,让他们想动你,又怕你背后真有他们惹不起的东西。
想放过你,心里那根刺又始终扎著。
这种不敢確定的心態,才是你眼下最好的护身符。
它就像一层雾,把你裹在里面,外面的人看不清虚实,就不敢轻易下死手。
这层雾,能为你爭得时间。
爭得你默默练功、积蓄实力、真正成长起来的时间。
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大到可以无视这些鬼蜮伎俩的时候,自然云开雾散。
而在这之前,你要学会,如何在雾中行走,甚至……如何利用这雾。”
李归尘静静地听著,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盪,发热。
这不是拳法招式,不是內力运行,却是一种更深沉、更残酷,也更具智慧的生存哲学。
是师父在教他,如何在这复杂险恶的世道里,活下去,並且活得足够久。
“我懂了,师父。”
李归尘朝著陈震南,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陈震南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他知道,自己今晚这番话,这孩子听懂了。
“走吧,夜了。”
陈震南拍拍他的背,转身继续前行,步伐似乎轻快了些。
师徒二人沿著海边废料堆旁的小路往回走。
江风忽然转了向,不再是带著水腥气的微凉,而是裹挟著一股浓烈的、甜腻的腐臭,像是无数死鱼烂虾在盛夏密闭舱室里发酵了数月,又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沼泽底部淤泥被搅动的腥臊。
月光不知何时被翻涌的乌云彻底吞没,四周只剩下远处码头区零星灯火的微弱反光,以及海面本身那深不见底的幽暗。
“师父,味道不对。”李归尘猛地停步,低声示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陈震南几乎在同时止步,他鼻翼翕动,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扫向前方不远处一堆半浸在江水中的废弃缆绳和烂木。
“退后。”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了八极拳的“顶心肘”起手式,一股沉稳如山岳又蓄势待发的气场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话音未落,那堆烂木缆绳中猛地炸开一片黑水!
一个黑影以极其扭曲、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弹射而出,直扑陈震南!
借著极其黯淡的光,能勉强看清那东西——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皮肤是一种泡胀了的、死鱼肚子般的灰白色,布满暗绿色的滑腻苔蘚和破裂的水泡。
头颅肿胀变形,五官模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张撕裂到耳根、淌著黑色粘液的巨口。
四肢关节反转,指甲乌黑尖锐,带著水草与淤泥。
这水鬼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股腥风,十指如鉤,直掏陈震南心口,动作毫无章法,却带著野兽般的凶狠与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