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2/2)
还是李定国在背后操弄,將这面龙纛插到了前线。
风雨越发的急切,镇远府城的喊杀声越发的高昂,隱隱约约,像潮水涨落。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
无论是朱由榔真的不再软弱。
还是李定国以假乱真。
只要那面处於府衙之中的龙纛倒下,或是退却。
明军的士气都將会彻底的滑落至谷底。
洪承畴转头看向北方的石屏山。
北路绕山从河谷进攻的部队,也被冯双礼所率领的明军死死的挡住。』
而石屏山顶的山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想要李本深攻陷石屏山城无疑於痴人说梦。
洪承畴心中清楚,李本深能够做到如今这种程度,牢牢的缠住马进忠,让其不能驰援镇远府城已经是下了死力。
但,这也已经是足够了。
马蹄声急切,洪承畴的目光隨著不远处正在急驰入城的大队兵马,面上古井无波。
洛托在得到了朱由榔身处府衙的消息,便立即带领著麾下的旗兵直奔府城而去,想要去爭那一份足以让他躋身王侯之列的擒龙之功。
而洛托给他下达的军令,仍然是留驻城东,坐镇指挥。
洪承畴並没有因此恼怒,他本来就不打算拿下什么擒龙之功。
在松锦,他投降了清廷,名节有亏。
但只要大清贏了,定了天下。
他洪承畴就不是投降的叛徒,而是开国的元勛,顺应天命而已。
元朝那些降臣,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帮著蒙古人平了天下,日子照过,子孙照续,史书上写一笔,不痛不痒。
谁还真拿他们当千古罪人了?
擒龙之功,就是个烫手山芋。
洪承畴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去拿。
洪承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的地位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他是汉臣,是文官。
再大的军功,也封不了王侯,拜不了丞相。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引火烧身?
东南风渐急,从河谷的深处捲来,裹著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雨丝斜织,细细密密的打在洪承畴的脸上。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望著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城头上下,火光与浓烟在风雨中翻滚,时明时暗。
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喘息。
“入城。”
洪承畴缓缓下达了军令。
“各部依仗城垣,设防以备。”
洪承畴抬头仰望著镇远府东门高耸的城楼。
他要登上镇远府城的城楼,统筹指挥著接下里的战事。
军令既下,六千標营闻令而动,片刻之间,已是蜂拥而去。
天色晦暗,云层低压。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镇远府城衙署之前的那面的龙纛所吸引而去之时。
舞阳河的河面之上,浪头翻涌,风雨急切。
灰濛濛的水雾遮蔽了大半个江面。
竇名望罩袍束带,一口饮尽了坛中的美酒。
烈酒入喉,恍若火烧。
酒罈坠入船舷外的浪花之间,伴隨著汹涌向东的河水飞速而去。
竇名望握紧了腰间的战刀,立於船头之上。
身后的甲板之上,无数身批著铁甲的明军甲士皆已经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雨雾朦朧之间。
一艘艘战船满帆,一架架舟舰满员,迎著猛烈的西风,顺江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