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血泪(2/2)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不走。
清军的火炮已经快要抵近,镇远府城的城垣也將会在其射程之下。
他在镇远的东城,一旦有失。
整个镇远防线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
朱由榔垂下了眼帘,他没有和李定国言语,他伸出手,郑重的握住了李定国的双手,紧了又紧。
而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疑,便已是迈步顺著马道,向著城下走去。
很多的事情,其实都不需要说明。
李定国的目光隨著朱由榔远去的背影,身躯缓缓下沉,最终半跪於地。
他的头颅低垂,牙关紧咬,高声而誓。
“陛下以家国相托,微臣纵万死,亦决不会负陛下所託!”
朱由榔的脚步微顿,止住了身躯。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
而后再度迈步,向著城下大步而去。
大风飞扬,旌旗猎猎。
號鼓通通,金戈长鸣。
明黄的龙纛,从镇远府东移到了镇远府內。
但是战场的廝杀却並没有因为龙纛的靠后而停歇。
无论是府卫两城的郊野之上,还是石屏山上的山道之间,舞阳河的水面上。
明清两军近十万人的搏杀仍旧还在继续。
清军的火炮逐渐逼近,前行的辅兵开始在夺占的营垒处修筑炮兵的阵地。
其间明军多次组织攻势,拼命的反扑,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李定国也將封锁河面的红衣大炮从东南角调来,作为火力的补充。
阵地在半日之间,多次易手,直至黄昏清军仍然未能成功构筑起炮兵阵地。
大战又持续了近两日的时间,直至第三日的下午时分,洪承畴亲临府城东郊前阵。
派遣標兵精锐两千,洛托也终於是派遣了麾下的两千旗兵参战。
合计四千的重甲被相继投入到了府卫两城的战场之上,胶著的局势终於被打破。
清军得以稳固阵线,並构筑起了炮兵的阵地。
府城之外的清军在一处营垒的废墟上架起了二十四门红夷大炮,连同后续增调的十门,整整三十四门重炮。
而在卫城的北郊,洪承畴也调去了二十四门重炮。
石屏山阵地之上,只留下了十门红夷大炮,作为阵线的护卫。
五十八门重炮,在舞溪河的东西两岸持续不断的轰鸣著。
在清军两路火炮就位之后,战场便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廝杀,而变成了一场钢铁与城垣的对撞。
再守备外围的防线已经毫无意义。
李定国看到清军彻底站稳了脚跟之后,下达了全线回撤的命令。
明军毁坏了城外修建的营垒之后,全线回撤进入府卫两城,坚守城垣。
清军並没有追击,毕竟府卫两城城防森严,銃炮並不算少,明军还有出城策应的骑兵部队。
他们已经架起了火炮,只需要等待火炮摧毁城垣,便可以直接进攻镇远府卫两城。
清军的火炮最先攻击的地方,並非是镇远府的府卫两城,而是將目標先行放在了舞溪桥之上。
仅仅半日的功夫。
这座於明洪武二十一年始建,经歷多次坍塌重建,但却一直都横陈在舞阳河上的长桥,再度塌陷。
大块大块的土石滚入汹涌的河水之间,也彻底断绝了镇远府卫两城之间陆路上的联繫。
镇远府卫两城之上明军的红衣炮也在拼命的还击,但是两城拥有的火炮加起来也不过九门。
清军又构筑了防备火炮的阵地,洪承畴也参考了此前明军的布防,在阵地之前,埋设了大量的沙袋作为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