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42场戏(2/2)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写好了。”
陆阳將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郑重地交给了二狗子。
二狗子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的衣兜里,还拍了两下,生怕丟了。
“谢连长!”他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阳却叫住了他。
二狗子回头:“咋了连长?还要润笔费啊?俺可没钱。”
陆阳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隨后掏出一个小纸包来。
纸包內是一块之后指甲盖大小的酥糖,糖纸已经化了,粘在糖块上,黏糊糊的看起来。
但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就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陆阳平时连看都捨不得看一眼,一直藏在贴胸口的口袋里,想留著当个念想。
他把酥糖递过去:“拿著。”
二狗子愣住了,直勾勾地盯著糖块,咽了口唾沫:“连长,这是……”
“给你的喜糖,”陆阳別过脸,不想看这糖块,“你不是娶媳妇儿了吗?就当老子隨得份子钱。”
“到了下面,別做饿死鬼。”
二狗子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糖块,也没捨得吃,而是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真香啊……”
二狗子笑了起来,比之前娶三个媳妇儿还要开心,满足。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將糖块包起来,跟信封放到一块。
“俺不吃,俺留著给俺媳妇儿们吃。”
说完,他衝著陆阳挥挥手,一蹦一跳地走开了,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背影轻快得像是去赶集,而不是去赴死。
“咔。”苏牧喊了一声,“过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才有人开始吸鼻子。
几个感性的女化妆师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就连大大咧咧的刘三胖也揉起了眼睛。
“妈的,这戏……”他有些哽咽难言,“太招人了。”
“苏牧,你小子转性了?”
“这还是那个要杀光全剧组的暴君吗?这糖发得,终於让我高兴起来了。”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陈道之也走了过来,看著监视器中的回放,脸上满是讚赏。
“好。”
“这才是高级的文戏。”
“前面打得那么惨,这里就该给点温情,观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陆阳演得也好,那个眼神和递糖的动作,真是绝了。”
“这块酥糖,就是全片的点睛之笔啊。”
大家都在感嘆,都在回味刚才的温馨一幕,尤其是在暖色调的渲染下,每个人的心头都暖洋洋的。
除了苏牧,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二狗子的笑脸,脸上也带上了一种莫名的笑意。
这就感动了?
这就温馨了?
天真。
苏牧在心中冷笑起来,他可不是来拍合家欢过家家的。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甚至不惜让陆阳贡献出那块道具糖,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这块糖在最后碎得更加彻底。
是为了让这份美好在毁灭的时候,能產生核弹般的杀伤力。
你们现在笑得越开心,觉得二狗子越可爱,越希望他能活下去,到时候,刀子捅进去的时候,才会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