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婆罗门」与「剎帝利」(2/2)
就像红龙喜欢核弹。他们喜欢那漫长的辐射期,足够让任何倖存者的子子辈辈,在早已忘记祖先为何而战的世代,依然生下畸形的幼崽。
甚至有一个足够无聊的傢伙选择製造一场“缓慢的遗忘”。他让一个帝国的每一代人都比上一代少认识三个字,少记住一首诗,少懂得一个道理。一百年后,那个曾经统治半个大陆的文明,退化成了只会对著星空咿呀的原始部落。而他们的石板上,还刻著祖先留下的、再也读不懂的荣光。
人类用武器杀人。
而龙却可以杀死整个“文明”。
杀死它的时间,它的记忆,它的未来,它的所有可能性。
正如这些龙之传承中的记录一样,诺亚的父亲也足够的残忍。
或者说,足够的红龙。
那些龙人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被选中的雏龙惊恐地挣扎起来,发出尖利的嘶叫,试图用稚嫩的爪牙反抗。
但毫无用处。
他们轻易地压制住挣扎的小傢伙,其中一人固定住雏龙的脖颈或脊背,另一人则迅速拿起一个黑色装置。
装置底部弹出几根尖锐的、闪烁著寒光的金属刺。龙人毫不犹豫地將装置按在雏龙颈侧。
“嗤——”
黑色装置上的金属刺深深扎入鳞下,装置主体则牢牢吸附在体表,边缘似乎有细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隨即彻底暗淡,仿佛与雏龙的皮肉长在了一起。
一个接一个。
诺亚和茜也不会成为例外。
茜瞬间弓起了背,鳞片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连续的嘶嘶声。
“放开我!你这个骯脏的混血杂种!”
茜四爪乱蹬,尾巴疯狂甩动,咒骂著传承记忆里学来的、最具侮辱性的龙语词汇。
但龙人不会理会她的叫骂,茜跌落在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稳。她立刻扭头去咬这个黑色的装置,牙齿磕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
诺亚倒是没有像其他雏龙那样激烈地反抗著。
龙人似乎对这样“配合”的雏龙略感意外,特別是这个崽子还是一条脾气极坏的红龙。
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红龙总是挣扎地最厉害的。红龙的暴烈与桀驁是刻在骨子里的,往常遇到这种状况,他们总是反抗得最凶、骂得最脏的一群。
龙人们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但隨即依旧粗暴地伸手,固定住诺亚的脖子。
尖锐的金属刺抵住了他颈侧的鳞片,传来冰凉的触感。
诺亚微微闭上眼帘,他尖细的瞳孔正在不断地放大又缩小,抽搐著。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想要奴役他,一头红龙?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怨恨像毒蛇一样在胸腔里嘶鸣。
但诺亚却很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很清醒。
甚至算得上是,冰冷。
弱肉强食。
世界总是这样。
想要抵抗?以雏龙那点可怜的力量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毫无胜算。无意义的反抗只会招致更粗暴的对待而已。
诺亚为这个残忍的局面磕了磕牙,发出谁也听不见的笑声。
他看了一眼茜,她正用前爪百折不挠地抠挠脖子上的黑色装置,小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诺亚忍不住开口,“你再抠下去,鳞片可就要禿了。”
妹妹的眼神立刻瞪了过来:“要你管!”
隨后,茜又对著龙人离开的方向呲了下牙。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喂,”
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吗?”
“首先,我不叫喂,你应该称呼我为哥哥,或者兄长大人才对。”
“那是什么噁心的称呼,我才不会叫呢。”
果然是个令人討厌的妹妹。
诺亚腹誹,表面上只是翻了个白眼,龙类的这个动作需要调动眼瞼和颈部鳞片,幅度颇大。
“我能有什么办法,拜託,我们还都只是刚破壳的雏龙而已,难不成你还想发动叛变吗?”
茜扭过头,“真是个没用的傢伙。”
这傢伙,还真是毒舌啊。
诺亚现在不想吵架。
“姑且,就先继续休战吧。”
他想了一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互相互助。”
“我才不要呢,笨蛋。”
称呼更恶劣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