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安全,永远是通缉犯的第一需求(2/2)
“小仙儿,你如今,变化真大……越来越像人了,有名字,还能说话……那天晚上我抱你回来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儿大,而且奄奄一息,我都以为……救不活呢。誒,这些日子,你尾巴的伤好了吗?你在哪儿待著呢?你过得好吗?”
茱萸问,刘丰答。
他们无话不说,如走失了许久的好友。
有人惦念,有人关怀,这感觉可真不赖。
刘丰恨不得每夜都来相伴畅谈。
然而,託梦之法施展了两三次后,他发觉此举不可常用。
入梦扰心神,每一回都让茱萸在次日精神萎靡。
他便忍下了。
若有一朝,能亲身相见该多好……
……自打把小五宝接去寨旁住下,已过了几日辰光。
她病情稳定。
铁竹寨一切安好。
但在这祥和之下,刘丰並未忘记自己的处境。
逍遥的日子,他本就没有过高期盼。
枯草丛中,尖尖的嫩芽蠢蠢欲动。
腚毛山只剩了一撮雪。
春將至。
一切都在甦醒,包括山峰,包括江流。
“大儿,用力拽!”
“爸爸,您能不能换个嗓门说话……这声音实在遭不住!”
“別管,先把我拽出来。”
张横使了吃奶的力气,脚踩黏糊糊的死皮,把蛇父从中硬生生拉扯出来。
这一次蛇蜕距离前番,才区区十日。
因为学了摄魂之术,采炁入妖丹的效率高出一大截,刘丰修行起来,如同乘风似的突飞猛进。
这次的蜕变,身体变化惊艷四座,他一身黑白相间的鳞片如今竟在阳光之下反射珠光宝气,质地如金似玉,谁人看著不欢喜,若这林中有那爱文玩者,必定恨不得抠下几片鳞来,拿回去盘玩润养。
“真漂亮……难怪蛇之美者,得玉京子之称。”小五宝蹲在一旁欣赏,而张衡仍未从惊骇里缓过来。
“虽然……您口吐人言是好事,往后方便许多,这声音实在太嚇人,森森鬼气,您要是半夜把我叫醒,能把我给嚇死。”
“咔……”刘丰张大嘴,鼓动咬肌,在自己喉內摆弄了一番。
儘管未化虺,但他如今的肉体已然接近虺之身,妖丹悄然开始孕养【变化】的苗头。
“现在呢?”
“太嫩了,像个弱书生。”
“咳……如何?”
“舒服,耳朵要睡著了。”小五宝和张横异口同声。
蛇口吐出来的字句温润悦耳,高时如碎玉击冰,低时醇厚如酒,恰到好处。
这身体焕然一新,奔涌的生命力简直形同取不尽的泉。修行之妙,妙不可言呀。
刘丰甩去蜕皮过程中產生的粘液,尝试著击出剑气。
这一斩,將老牛大小的山石轻鬆劈断,威力较之从前,可谓暴涨。
更强的法术,给了他更大的信心——用於劫掠的信心。
“儿,让你准备的,都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芦苇盪里有个湾,树木茂密,半遮半掩,再以法术障眼,藏大船於其中没人发现得了。”
“好,马捕头给的日子也快到了。这一番,你我父子上阵,连货带船一同拿下。”
张横犹豫,嘴巴张了又张,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咱们抢货卖钱,养活山寨,这点我倒理解……可是要艘大船,莫非咱还要通商走货?”
“开春涨潮,江水湍急。若再遇到危情,你我难不成还靠小舢板逃跑么?留艘自己的搬家快船,有备无患。”
“屁股还没坐热,您就想著逃了……”
“我的傻儿,照镜子看看自己,你是什么?”
“我如今是土匪呀,二当家的。”
“你是逃犯,朝廷要犯。我,是从堂前燕手里逃掉的妖。她……”刘丰望向小五宝,“她是从不知名的老神仙手里逃掉的逆徒。你我三个,可都不是世人眼里的良民。”
刘丰的笑里带著几分傲然,“我们是贼,亡命之徒。你还想如寻常百姓一样过顺当日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