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无妄之灾(1/2)
几日后,秋风抚过金黄的麦田,捲起阵阵麦浪,农夫弯著腰挥舞镰刀,成片的麦秆接连倒下,妇人麻利地綑扎麦秆,背在身上,送到穀场脱粒,晾晒。
“都別忙活了,跟俺去苏家,帮陈狗子討个公道!”一片忙碌的场景中,里正敲著锣,领著四五个乡勇,悠然穿过田间小路。
“三哥,咱去看看不?”李虎直起腰来,朝远处看了一眼,小声询问。
“去!”李盛將镰刀丟在地上,走到地头上,端起水碗喝了几口,大口喘息道:“里正將矛头对准苏家,必有所图,咱们跟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占点便宜。”
县里竹槓敲得太爽,兜里平白多了一两银子,李虎闻言“嘿嘿”傻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都比李盛快了不少。
苏家门外熙熙攘攘,小廝挡在门前,陪著笑道:“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陈家之事,尔等不知?”陈榆生將陈业拽到身前,冷冷道:“苦主有状,苏家纵火残害乡邻,俺身为里正,自当为其主持公道,將苏文海唤来,当著父老乡亲的面,与俺说个清楚!”
小廝面色煞白,朝后退了几步,险些撞到身后来人。
苏文海领著几个苏家小辈,大步跨出院门,瞥了陈业一眼,冷笑道:“何处宵小,竟敢诬告苏某!”
话音未落,像是才看到陈榆生一般,苏文海侧身让出道路,皮笑肉不笑道:“里正大人光临寒舍,快请入內一敘。”
“老贼!”没等陈榆生回话,陈业便如同疯了一般扑向苏文海,被人拦住后,奋力將诉状扔到他身上,悽厉喊道:“俺不过欠你些银子,將地给你也还清了,为何还要烧俺宅院,真要逼死俺全家不成!”
“真是笑话!”苏文海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脸色铁青道:“我那日收了田地,便与你財货两清,何时找过你家麻烦?”
“你是地主,家大业大,收拾俺们升斗小民,还用得著亲自下手?”陈业指著他身后几人,悽然道:“他们天天来俺家要债,给不了钱財便肆意打砸,如今家中砸无可砸,竟要放火害人性命。”
言罢,陈业跪到陈榆生身前,涕泪横流道:“大人给俺做主啊!”
“贤侄莫要如此!”陈榆生將陈业拽起来,冷声道:“苏兄,既已財货两清,又为何遣人闹事?”
苏家几个小辈是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平日吃喝嫖赌无恶不作,难不成自家听了闺女的计策,去了些烦心事,真能酿出如此大祸?
苏文海心中忐忑,回头问道:“真是你们干的?”
“不是俺。”
“俺就搬了他几个凳子…”
苏家小辈缩著脖子,连连否认。
“苏二河,俺看就是你!”陈业闻言暴起,指著苏文海身后一人道:“就你逼债逼的凶,还整日扬言烧俺宅院,没想到你真做的出来!”
眾人闻言目光一聚,苏二河顿时慌乱不堪,腿肚子一颤跌坐在地,抱著苏文海的小腿哀求道:“大伯,俺可是帮你做事,事到如今,你可不能不管俺吶!”
“苏文海可真不是东西!”
“平日人模狗样,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围观眾人一时譁然,七嘴八舌的高声交谈。
苏文海脸色大变,一脚將他踹到地上,指著他鼻子怒道:“俺让你去要债,谁让你去烧他房了?”
“大伯,你就认了吧!”出乎意料,竟是另一苏家小辈站出来道:“你嘱咐二河哥放火那天,俺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如今出了事便要撇清关係,怎么对得起苏家的祖宗?”
喧譁声愈发热烈,李虎站在树边听了个大概,转头低声道:“真是苏文海乾的?”
“不是!”李盛摇了摇头,指著头顶的树干道:“火是谁放的,上边那个清楚!”
李虎仰头去看,见是灰皮子趴在树上,先是一愣,隨即用口型无声道:“你乾的?”
见灰皮子点头,李虎惊得目瞪口呆,诧异道:“这等大罪他都敢认,苏二河是疯了?”
“疯个屁,俺看他是收了好处!”李盛嗤笑道:“指使纵火可是大罪,陈榆生这个套,算是勒住了苏家的脖子,不將苏文海吃干抹净,也得咬下他几块肥肉!”
“真他娘的毒……”
李虎嘟囔著抬头再看,几个苏家小辈已被赶下了台阶,苏文海身后只剩两个小廝,颤声怒道:“你……你们血口喷人,我就算告到县里,也得將你们绳之以法,以证苏家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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