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不是白穿了吗(1/2)
摊子支起来之后,陆陆续续就有生意上门了。
补鞋这个职业,在林晓白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已经近乎绝跡了。在后世,高档的鞋子一般穿不坏,廉价的鞋子则是穿坏就扔,很少有人会想著要去修补。
林晓白倒也的確在街头见过专业的补鞋店,门上掛著大字招牌,上书“爱鞋医院”。鞋子拿进去,人家先来个超声波消毒,然后推出一台x光机察看鞋子损坏的情况。补鞋的设备一样比一样高级,甚至隨便拿出一瓶胶水,上面都不是日文就是德文,据说一瓶就要好几百块钱。
你问补一双鞋要多少钱?
反正不会比你去医院接两根肋骨更便宜吧。
你多少钱一个,鞋多少钱一双,你心里没点数吗?
而在今天,大家的生活观念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双鞋子恨不得作为传家宝,用上三代人,补鞋自然也就成了一个红红火火的產业。
坐在一堆老鼠尾巴旁边,拿著锥子补鞋的时候,林晓白真心地感受到了啥叫敝“履”自珍。送到摊子上来修补的鞋子,五花八门,有皮鞋、胶鞋、布鞋、凉鞋、拖鞋,甚至还有林晓白也叫不上名字的鞋,只知道肯定是穿在脚上的。
有的鞋子已经是补丁摞补丁,林晓白几乎无法从上面找到原来的材料,鞋主人依然是小心翼翼地捧过来,让林家叔侄再抢救一次。
抬眼看看,送鞋的人衣著也是颇为光鲜,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那么几块钱的人,这样一双鞋,怎么就捨不得扔呢?
“这个鞋底,过去补的地方又磨掉了,要把过去补的底拆掉,换一个新的底。”
林海泉给鞋子做完一整套的望闻问切,最后给出了诊断意见和治疗方案。
“嗯嗯,可以的,要多少钱?”鞋主应道。
“有好一点的底,和普通的底,你选哪样?”
“好一点的是多少钱?”
“连工带料,一块五。”
“普通的呢?”
“一块。”
“那就好一点的吧。这双鞋,还是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买的,当时花了將近一个月的工资呢。”
“嗯嗯,质量蛮好的,穿到现在这个鞋面还能用,好好打点油,和新的也差不多少。”
“是的呀,过去的东西质量就是好,哪像现在……”
於是自然是例行地吐槽今不如昔,其实不过就是距离產生的美好感觉而已。
林晓白的手艺还不是很嫻熟,所以高档一点的鞋,林海泉暂时还不敢让他去补,只是让他修补一些廉价的鞋子,或者是在自己修补高档鞋子的时候,帮著打打下手,顺便也学一些要领。
没有生意的时候,林海泉也没让林晓白閒著,他让林晓白拿一些边角料练习手艺,比如如何用刀子在硬质的皮革上切出一个完美的弧形,这是非常考验眼力和手法的。
现在的人,买了皮鞋之后都要在鞋后跟上再钉个鞋掌,以便延长鞋后跟的磨损年限。鞋掌的形状要与后跟一模一样,如果稍有偏差,看起来就没有整体感,会降低皮鞋的档次。
皮鞋的形状千差万別,鞋匠不可能採购到正合適的鞋掌,於是就只能是自己去切割,这就是林海泉让林晓白苦练的手艺。
关於这项手艺的重要性,林晓白也从一位回头客那里听到了。那人声称,他在很多鞋匠那里补过鞋,別人切的鞋掌都或多或少有点偏差,鞋掌上屡屡会留下修整的痕跡。只有林海泉能够“一刀准”,切下来的鞋掌跟原厂出產的一样。
“就冲这一点,我就没白从龙桥那边跑过来。”回头客这样总结道。
林晓白暗自咧了一下嘴。从龙桥过来,直线距离也超过五公里了,在这个年代里差不多就是穿越了整个明州城,仅仅是为了確保钉上去的鞋掌和原厂出產的一样,这就是真爱了。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炽热的阳光灼烤著大地。视力所及的范围內,一切物体都在反射著白光。没有风,树梢上的叶子纹丝不动,四下里都是凝固住的热气,无处渲泻。
林海泉从带来的陶罐中倒了一碗水递给林晓白,林晓白仰脖一口喝乾,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向外喷射著汗水,背心立马就湿透了。
“这鬼天气,真热啊!”
鼠药贩子也在抹著脸上的汗,大声地抱怨著。
林海泉笑道:“还好了,这里还有点树荫,如果是太阳当头晒著,一会就得中暑。”
“可不是吗,这个季节,在乡下中暑的人可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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