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返青溪镇(1/2)
天还没亮,苏平就背著简单的行囊,离开了桃花源。
桓云亲自送他到了峡谷外的林间小道,递给他一个装著乾粮和碎银的布包,又最后叮嘱了一遍紧急联络方式:“进镇之后万事小心,和反抗军內线的接头暗號、情报传递规则,情报部都已经提前和对方敲定好了,你按规矩来就行。非必要不要主动联繫內线,要是出了意外,第一时间往镇北的废窑厂跑,那里有我们留的应急撤离通道。”
苏平接过布包,贴身藏好,点了点头。他没提之前被桓云算计、扔进审讯室的事,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眼下所有的事,都比不上救父母重要,过往的恩怨,只能先压在心底。
“我记下了。”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踏上了前往青溪镇的路。
晨雾还没散,林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苏平一路疾行,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偽造的身份信息,还有林晚交代的用药细节,以及情报部给的接头规则。胸口的星核碎片隨著他急促的脚步,偶尔传来一丝极淡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紧绷的情绪。
他现在是陈平,一个从南边战区逃难过来的低阶散修繁星,无门无派,无牵无掛,只想在这前线守备营里,谋一口安稳饭吃。这个身份,必须刻进骨子里,不能有半分露馅。
正午时分,苏平终於远远看到了青溪镇的轮廓。
和他离家时那个安寧的小镇完全不同,如今的青溪镇,外围被三层带刺的铁网围得严严实实,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高耸的石砌瞭望塔,塔上站著手持长弓的守备兵,镇墙被加固了数尺,上面刻著泛著微光的星力法阵,镇门口插著镇北军的玄色旗帜,巡逻队的身影在墙上来回走动,活脱脱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苏平压了压头上的旧草帽,放缓了脚步,朝著南边的镇门走去。
镇门口的盘查严得超乎想像。
排队入城的大多是周边逃难来的平民,还有被徵调的徭役队伍,每个平民都要被守备兵仔仔细细搜身,包袱里的东西被翻得底朝天,稍有回答不上来的盘问,就会被守备兵推到一边厉声呵斥,甚至直接拳脚相加。有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因为包袱里藏了半袋粗粮,被守备兵一把打翻在地,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哀求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可轮到几个身上带著星力波动的散修时,守备兵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没有搜身,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身份文牒,就笑著侧身放行,嘴里还客气地说著“里面请”,甚至会主动问一句要不要引荐去守备营,月俸丰厚,待遇从优。
镇北军现在和反抗军打得胶著,前线极度缺繁星战力,所以对散修繁星向来是拉拢、优待的態度。
他排到队伍前,摘下草帽,露出了脸,没有刻意收敛身上的星力波动,低阶繁星的气息自然地散了出来。
负责盘查的守备兵原本还板著脸,察觉到他身上的星力,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语气都客气了不少:“繁星大人?从哪来的,有身份文牒吗?”
“从南边来的,逃难过来的。”苏平拿出偽造的文牒递过去,语气带著几分逃难之人的疲惫,“仗打过来了,老家没了,一路逃到这,想看看能不能在守备营谋个差事,混口饭吃。”
守备兵接过文牒,只扫了一眼,就还给了他,根本没去核验真假,甚至连他背上的行囊都没要求打开检查。旁边负责登记的士兵,连忙拿过册子,记下了“陈平”这个名字,还有低阶散修的身份。
“没问题,大人请进。”守备兵笑著侧身让开了路,还不忘补充一句,“要是想加入守备营,直接去镇中心的营主府报名就行,我们薛营主最看重繁星人才,待遇绝对给到位!”
苏平点了点头,收起文牒,背著行囊走进了镇门。
自始至终,没人盘问他的过往,没人搜他的身,更没人刁难他半分。和那些被翻来覆去盘查、动輒打骂的平民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
可苏平的心里,没有半分轻鬆。
踏入镇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曾经熟悉的街道,如今两旁的民房大多被徵用成了兵舍,门口堆著石垒,架著星力弩,披甲持刃的巡逻队排成队列,在街上往来穿梭,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又冰冷的声响。
墙上贴满了镇北军的布告,隨处可见“举报反抗军內应重赏”、“违抗军令者杀无赦”的木牌,偶尔有平民在街上走,也是低著头,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惶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宵禁的告示贴满了街角,上面写著,日落之后,平民严禁上街,违者按反抗军內应论处。
苏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离家不过几十天,他熟悉的家乡,已经变成了这副人间炼狱的模样。父亲臥病在床,母亲一个人撑著家,在这样的环境里,该有多难?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避开巡逻队的目光,快步朝著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
他家在镇子西边的老居民区,离主干道远,原本是最安静的地方。可越往那边走,苏平的心越紧——路边不少民房都被拆了,修成了临时的防御工事,铁网把居民区圈了大半,门口有守备兵把守,牌子上写著“徭役集中居住区”,里面时不时传来守备兵的呵斥声。
他绕了个路,从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终於看到了自家那座熟悉的小院子。
院门虚掩著,半边门板上贴著守备营的封条,被人撕开了一角,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苏平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人,他立刻翻身跃过矮墙,轻轻落在了院子里。
堂屋的门开著一条缝,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父亲的声音。
苏平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快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母亲正坐在床边,拿著帕子给父亲擦嘴角,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看到苏平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嘴唇抖了半天,眼泪先掉了下来,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哭腔:“平平?你……你怎么回来了?!”
床上的父亲也听到了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平,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咳喘得更厉害了,想撑著身子坐起来,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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