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药引祸,惊闻死讯(2/2)
无数的疑问和寒意缠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愣神深究的时候,这里是营地禁地的门口,两具尸体就明晃晃摆在眼前,多待一息,就多一息暴露的风险。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压下了指尖的颤抖,目光再次锁定了石屋侧面那扇虚掩的透气窗。不管这碎片藏著多少恐怖的秘密,不管桓云的任务里埋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坑,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来到储藏室內,苏平鬆了口气,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他按照桓云的吩咐,径直朝著储藏室最深处走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上著黄铜锁的木柜。
这锁难不倒他。他学过简单的撬锁技巧。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根提前备好的细铁丝,对著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柜门被他轻轻拉开,里面只放著一个乌木锦盒。苏平打开锦盒,瞬间看清了那株草药的模样。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草药,约莫巴掌长短,茎秆是血一样的艷红,上面的叶脉却是鎏金色的,像极了繁星星力流转的纹路,叶片边缘带著细碎的锯齿,根茎处蜷缩成团,像一颗收拢了光芒的星子。哪怕被封在锦盒里,它也依旧散发著极淡的温热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星力波动,和寻常治伤的草药截然不同。
就在他指尖碰到草药的瞬间,左臂绷带里的玄黄星核碎片,再次猛地发烫!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顺著他的指尖,从红药传到手臂,再撞向绷带里的碎片。两者像是天生互相吸引一般,素来沉寂如石的碎片,竟第一次有了主动躁动的跡象,隔著纱布传来一阵一阵的温热跳动,连带著他体內本就微弱的星力,都跟著不受控地震颤起来。
苏平心里一惊,立刻收回手,死死按住左臂的绷带,强行压下体內躁动的星力。他不敢再多试探,赶紧合上锦盒,將这株红药贴身藏进怀里,確认不会掉落,又把铜锁重新锁好,將木柜和周围的痕跡恢復原样,才转身朝著透气窗的方向走去。
他依旧借著守卫转头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贴著墙根瞬间没入阴影,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等两名守卫再次对视的时候,储藏室周围早已没了半点异常。
苏平一路避开巡逻队,朝著伙房的方向走。怀里的红药还在散发著淡淡的温热,和绷带里的碎片时不时传来一丝极淡的共鸣,他心里满是疑惑——这草药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和残星碎片產生共鸣?桓云费这么大劲,让他偷这株草药,到底要干什么?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桓云给的时限很紧,必须赶紧把草药放到指定位置。
伙房在营地东侧,离医帐不算远。这个时辰,天已经泛起了蒙蒙的鱼肚白,伙房里已经亮起了灯火,有早起的炊事兵开始忙活,准备全营弟兄的早饭。
苏平绕到伙房后墙,刚放到桓云说的第三个石洞,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惊讶:“平哥?你怎么在这?!”
苏平猛地回头,就看见王昊拎著个水桶,圆乎乎的脸上满是错愕,身上还沾著麵粉,显然是早就起来备早饭的料了。
他心里一紧,迅速稳住心神,隨口找了个藉口:“睡不著,出来透透气,伤口闷得慌。”
“你可嚇死我了!”王昊赶紧跑过来,拉著他往伙房侧边的阴影里躲了躲,压低声音急道,“现在全营都戒严呢,你还到处乱跑!昨天星察营刚搜完,要是被巡逻的当成嫌犯抓了,可怎么办!”
“我知道,这就回医帐了。”苏平笑了笑,安抚道。
“別啊!”王昊眼睛一亮,拽著他就往伙房后厨走,“我忙活了半宿,肚子都饿扁了,大师傅们还没来,就我一个先过来备料的。正好伙房有食材,你帮我搭把手,咱哥俩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苏平本想赶紧放好回帐,可看著王昊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再加上怀里的红药还在和碎片隱隱共鸣,他也想找个地方缓一缓,彻底压下碎片的异动,便点了点头,跟著王昊进了后厨。
后厨里堆著刚洗好的新鲜野菜,案板上放著切好的肉块,还有揉好的杂粮麵团,灶里的余火还烧著,温著一锅热水。王昊平日里在伙房只负责打打下手,很少能上手做菜,看著食材一脸犯难:“这肉不知道是哪打来的,特別难做,平哥你要是会弄,咱今天也算开开荤!”
苏平笑了笑,也没推辞。他本来就是大城市饭店的老板。
他先把灶火调旺,將肉块焯水去了血沫,用伙房里仅有的酱料和香料下锅翻炒出焦香,再添上水小火慢燉,又揪了杂粮麵团,贴在锅边烙成焦香的饼子,还顺手把野菜用热油熗了,加了点盐调味。简简单单两样吃食,却瞬间香气四溢,燉肉的浓香顺著窗户飘出老远。
王昊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咽著口水,连声讚嘆:“平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香味,比咱们营里大师傅做的还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没多大会儿,饭菜就做好了。两人就著灶台,一人拿著一块焦脆的杂粮饼,就著燉肉和炒野菜吃了起来。燉肉燉得软烂入味,一抿就脱骨,杂粮饼外焦里软,配著清爽解腻的野菜,吃得王昊满嘴流油,连说这是他来营地之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一顿饭吃完,天边已经亮了大半,伙房的大师傅们也快到了。王昊抢著收拾了碗筷,又反覆叮嘱苏平赶紧回医帐,千万別再乱跑,才放他走。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鬆了口气,沿著原路避开巡逻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医帐。
帐內的伤兵们还在熟睡,周奎依旧昏睡著,没有半点异常。苏平回到自己的铺位坐下,先检查了左臂的绷带,残星碎片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寂,不再发烫,也没了异动,只是那株红药带来的共鸣感,还隱隱留在感知里。
他靠在帐杆上,脑子里乱鬨鬨的。桓云的胁迫,神秘的红药,残星的异动,还有林医官昨夜说的残星秘辛,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团迷雾,把他裹在其中。他隱隱觉得,这件事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桓云费这么大週摺,让他偷一株草药,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私藏。
可折腾了整整一夜,从仓库惊魂,到星察营搜查,再到被逼著偷药潜行,他的心神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困意渐渐涌上来,他躺到铺位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想著先睡两个时辰,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並不安稳,梦里全是仓库里繁星俘虏绝望的眼神,血红色的草药,还有星察营探查器上刺眼的红光。辗转反侧间,帐外的天已经大亮。
原本清晨该有的平稳动静,忽然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紧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嘶吼与传令兵狂奔的大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营地炸开了锅。
“出事了!桓队长死了!”
“桓云队长!昨夜死在自己的营帐里了!是中毒死的!”
“將军有令!全营即刻最高戒严!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营帐!星察营全员出动,彻查全营!”
一声声惊呼,像炸雷一样在医帐外炸开。
原本还在熟睡的伤兵们瞬间被惊醒,一个个猛地坐起身,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互相交头接耳,议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医帐。
“什么?桓队长死了?怎么可能!他可是前锋营最能打的队长啊!”
“说是中毒!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营地里毒杀军官!”
“完了完了,昨天刚死了繁星俘虏,今天又死了桓队长,这营地是要翻天了啊!”
苏平也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桓云死了?
中毒死的?
昨夜,桓云刚让他他去偷了那株红色的草药,转头就中毒暴毙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天灵盖窜到了脚底。他终於明白过来,自己哪里是接了一个任务,分明是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他是唯一一个接触过那株草药的人,也是桓云死前,唯一见过桓云、接了他密令的人。一旦这件事被查出来,他就是毒杀桓云的头號嫌犯!
就在这时,医帐的帆布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奉將军令!彻查桓云被害一案!昨夜所有离开过医帐的人,全部站出来!”
医帐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伤兵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平坐在铺位上,指尖缓缓收紧,心跳却异常平稳。他知道,最凶险的时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