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揭秘(1/2)
左臂的钝痛一层层將苏平从黑暗里拽出来。
眼皮重如铅块,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昏黄油灯映著简陋的帐顶,空气中瀰漫著苦得涩口的药味、汗味与淡淡的血腥。这里是伤员病房,而他隔壁,不过几步远,躺著的正是桓云。
桓云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间搭著一块湿布,呼吸轻缓,安静得仿佛与周遭的呻吟、低语完全隔离开。看护定时过来探脉搏、试体温,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苏平一动不动,只装作虚弱昏沉,將周围一切动静悄悄纳入耳中。
“昨夜那片区域,確实残留星力气息。”
“周老兵还没醒,暂无性命之忧。”
“桓队长这边……烧还没退,但脉象一直平稳。”
“上头令:病房十二时辰值守,无关人等靠近,即刻拿下。”
苏平闭著眼,心底微微一沉。
脉象平稳……这四个字,和重伤昏迷、毒伤未清的模样,怎么也对不上。
傍晚时,门口传来一阵略显笨拙的动静。王昊缩著脑袋,借著送乾粮的由头挤进来,蹲在苏平床边,把油纸包悄悄塞到他枕下。
“你可算醒了,嚇死我。”王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肥肉都绷著,“营里现在全乱了,都在说繁星奸细夜闯。我还听伙房的人说,最近一直有人盯著伤员区,也有人拼命守著伤员区,两边像在斗。”
苏平微微睁眼,声音乾涩:“斗什么。”
“还能是什么。”王昊眼神闪烁,“都围著桓队长。有人想他死,有人想他活。今天中午伙房的伤病粥又被人动了,幸好被提前发现。”
苏平指尖轻轻一收。
他越听,越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过的戏。
等王昊忧心忡忡地退出去,病房彻底沉入深夜。油灯火光摇曳,影子拉长又缩短,伤员们大多睡去,只有守卫在外圈沉稳踱步。
苏平缓缓侧过头,再度看向桓云。
灯光落在桓云脸上,没有濒死的枯槁,没有剧痛的扭曲,只有一种近乎安寧的沉静。胸口起伏轻而有序,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
就在苏平看得出神的剎那——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隔壁床榻上空空如也。
被褥微隆,尚有余温,可桓云,不见了。
苏平浑身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心臟几乎骤停。断骨的剧痛被彻底拋到脑后,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病房內一片死寂,没有打斗,没有声响,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头皮发麻的瞬间——
一道极低、极轻、几乎贴在耳边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
“……小声点。”
苏平浑身僵住,汗毛倒竖。
他缓缓、缓缓转头。
桓云就站在他的床边,微微弯腰,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再无半分昏迷的虚弱,清亮、锐利,一切尽在掌握。
苏平喉咙发紧,声音发颤:“你……你是装的……”
桓云竖指抵唇,朝门口守卫方向示意,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你震惊,但现在,我只说几句话,你记住就行。”
苏平屏住呼吸。
“战场上的偷袭、营里的下毒、所有人眼里的垂危……全是我安排的。”
桓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苏平心上,“我从来没有真心效忠反抗军,这里的仇恨、廝杀、权斗,我早就受够了。”
“我布这么大一场局,只有一个目的——假死。
只有让所有人都以为桓云死了,我才能彻底脱离反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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