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机星(1/2)
夕阳斜斜坠向西边城墙,將內城的楼宇拉出长长的阴影。
崔决离开了星落台,却没有回到外城,只是沿著高墙根缓缓走著。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坚硬的磐石上,沉稳得近乎固执。
白日里被守卫轰退、被繁星嘲讽、被星力震退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凡人无门。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能压垮一个人所有的希望。
他没有星宿沐浴,没有先天星力,连站到赛场之上的资格都没有。空有一身执念,空有一腔復仇与反抗的决心,却连第一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蔡蕴涵有家族撑腰,有星力护体,有內定的优势。
其他参赛者哪怕是炮灰,至少也是繁星,至少拥有入场的资格。
只有他,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被世界剥夺。
崔决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闭上眼。
风掠过街巷,捲起尘土,也捲起他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无力。
父亲的死,表亲的嘲讽,墙上的誓言,悬空的天乱星……一切都在提醒他,不能退,不能输,不能认命。
可他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股绝望几乎要將他吞没的瞬间,一道极为清淡、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侧响起。
“你想参加天乱星的选拔?”
声音平静、理智、不带情绪,像冰水流过青石,清冷却不刺骨。
崔决猛地睁开眼,侧头望去。
不知何时,他身边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衣著素雅,气质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权贵的张扬,却周身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冷静。她就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的目光落在崔决身上,平静无波,像是在观察一件事物,而非一个人。
崔决心头微紧。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囂张外放的星力,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繁星。
是星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星宿公开行走世间,並不罕见,可会出现在这高墙之下、与他一个凡人对话的,少之又少。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任何掩饰,淡淡开口:“我是穆拾玲,天机星。”
天机星。
三十六天罡之一。
崔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过这个星位。执掌推演、秩序、变数,是星宿中极为特殊、也极少现身干预世事的存在。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找上自己?
穆拾玲没有绕弯子,语气依旧平淡:“我观察你很久了。白日在星落台被拦,被驱赶,仍不肯离开。”
“你是凡人,无星沐,无先天星力,按规则,终生不得参与选拔。”
一句句,都说中了最残酷的现实。
崔决没有掩饰,也没有卑微乞求,只是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想参赛。”
“哪怕必死?”穆拾玲问,“天乱星选拔,只活一人。蔡家施压,嚇退全城繁星,剩下的五十人,也大多是炮灰。蔡蕴涵肉身强化,星力稳固,內定此位。你去,也是死。”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崔决沉默一瞬,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鬱。
“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轻声道,“父亲被繁星逼死,我做凡人,做一辈子,也只是任人践踏。死在选拔里,至少……我反抗过。”
不是热血上头,不是痴心妄想。
是无路可走,只能以命搏路。
穆拾玲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冷静得近乎无情的眼眸里,第一次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是天机星,能看清变数,能看透人心,能算尽利弊,却极少被凡人的意志触动。
可眼前这个少年,一无所有,一身伤痕,连入场资格都没有,却有著连许多星宿都不具备的——绝路不退的韧性。
她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说出一句让崔决浑身一震的话。
“我可以给你参赛的资格。”
崔决猛地抬头:“您……”
“但我不会帮你战斗,不会给你星力,不会在选拔中出手干预任何一环。”穆拾玲的声音冷静得没有半分温度,“我给你的,只有一张入场星券。”
“我对你没有同情,只有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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