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心立誓(1/2)
夜色彻底吞没了外城的街巷,白日里喧囂的市井归於沉寂,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在寒风中微弱地摇曳。
崔决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巷子里,脚步平稳,脊背却绷得笔直。
表亲那囂张跋扈的模样、那句直刺心底的嘲讽、周围人趋炎附势的鬨笑,仍在他耳边盘旋不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反覆扎在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只是一步步朝著巷尾那间破旧的木屋走去。
那是他的家,也是父亲离世后,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容身之所。
推开斑驳开裂的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屋內一片漆黑,没有点灯,没有暖意,更没有半分人气,只有冰冷的墙壁与空荡荡的桌椅,无声诉说著三年来的孤寂与淒凉。
崔决反手关上木门,將外界所有的星光与灯火一併隔绝。
他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蹲下,双臂环住膝盖,將整张脸埋进臂弯之中。
没有痛哭,没有嘶吼,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有胸膛压抑到极致的起伏,在黑暗中微微震颤,泄露著少年心底翻涌不息的情绪。
母亲早逝,他对亲情所有的念想,全都系在父亲一人身上。
那个男人老实、木訥、一辈子勤勤恳恳,在商行里做著最苦最累的苦力,从不敢与人爭执,从不敢招惹是非,只盼著能平平安安將他养大,能让他过上不用受苦的日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老实人,最终却落得一个被逼自尽的下场。
只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工作失误。
只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手握星力的繁星董事长。
无休止的盘剥、当眾的羞辱、恶意的构陷、层层加码的逼迫……那个男人在绝望与无助之中,连一条活路都没有被留下。
没有人替他伸冤。
没有人敢为他出头。
更没有人在意,一个底层凡人的死亡,究竟有多冤,有多屈。
那年崔决才十六岁。
他跪在父亲冰冷的尸体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最残酷、最冰冷的真相——
在星力面前,凡人命如草芥。
在权贵面前,凡人连尊严都不配拥有。
那一天,他没有哭。
不是不难过,而是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一刻烧成了心底的火。
此后三年,他隱忍、沉默、低头做人,在最底层的苦力活计里挣扎求生,將所有的不甘、愤怒、恨意,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他以为只要足够安静、足够不起眼,就能在尘埃里勉强活下去,就能避开那些来自上层阶级的践踏与蔑视。
可今天,表亲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平静。
原来阶级的鸿沟,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的隱忍而缩小。
原来力量的傲慢,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敛。
原来凡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这个世界钉死在了最底层。
凭什么?
崔决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两簇被狂风点燃的火焰。
凭什么,只是运气好接受了一次星宿沐浴,觉醒了先天星力,就能骑在所有凡人头上作威作福?
凭什么,生来平凡、无星力无背景,就活该被轻视、被践踏、被隨意碾杀?
凭什么,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规则,要由强者制定,要由星力说了算?
凭什么,他的父亲要白白死去,连一句公道都换不回?
凭什么!
胸腔里的怒火与执念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他长久以来的克制与隱忍。
他缓缓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屋內唯一一面破旧的墙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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