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钟建华为离开做准备(2/2)
刘海中判了十五年,他妈没工作,家里就剩他俩能挣钱。一个十八,一个十六,都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不挣钱,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
可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没技术,没文化,就只能打零工。去火车站扛货,一天两毛。去建筑队搬砖,一天三毛。去煤场卸煤,一天两毛五。干一天算一天,不干就没钱。
刘光天早上出门,天不亮就走。刘光福跟著,俩人一块去。晚上回来,累得跟死狗似的,往床上一躺,饭都不想吃。
刘光天有时候想,他爹要是没干那些事,现在会怎么样?还是在厂里当七级工,一个月八十四块,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可现在呢?爹进去了,家里没钱,他和刘光福出来扛活。
他想起他哥刘光齐。结了婚跑外地去了,几年不回来一趟。他爹判了,他哥知道不知道?知道了会回来吗?他不敢想。
刘光福比他小两岁,话少。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回来也不说话。有时候刘光天问他累不累,他就点点头,不吭声。
刘光天看著他,心里不是滋味。十六岁,搁別人家,还在念书呢。他弟呢?出来扛活,一天挣两毛五。
可有什么办法?活著唄。
阎家那边,日子更难过。
阎埠贵判了二十年,杨瑞华一个人撑著一大家子。阎解成两口子离婚了,於莉走了,阎解成没正式工作,靠著打零工。阎解放也没工作,天天出去晃,也不知道晃什么。阎解旷十五,阎解娣十三,都没上学了。不是不想上,是没钱上。
杨瑞华五十多了,天天出去找活。可谁要她?扫大街?人家要年轻的。洗衣服?人家有固定的。她能干的,就是去给人帮工,做做饭,洗洗衣服,一天挣个一毛两毛的。
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得做饭。一做做一大家子的,做好了自己捨不得吃,让给孩子们吃。
阎解成有时候看不过去,说妈你別干了。杨瑞华就瞪他一眼,说不干你养我?阎解成就不说话了。
阎解放有时候带点东西回来,不知道哪儿弄的。杨瑞华问他,他就说帮人干活给的。杨瑞华不信,可也没法查。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有点东西总比没有强。
阎解旷和阎解娣天天在家待著,没事干。出去怕人指指点点,就窝在屋里。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院里的人见了他们,绕著走。老孙头有时候打个招呼,说完就赶紧走。许大茂见了他们,当没看见,低头过去。
他们知道,他们是黑五类家属。没人敢沾。
钟建华在宿舍里住了一个多月,身体养好了。
他能下地走,能跑,能跳,跟正常人一样。可他还装病,装虚弱。出门慢慢走,说话有气无力,见人点点头。人家看他那样,也不多问。
空间里的东西攒得差不多了。吃的够吃几个月,穿的够换几身,用的够使一阵子。他看著那些东西,想著下一步。
得想办法去港岛。
他想起那个老者。那回来医院看他那个,灰制服,头髮花白,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那是大人物,能管事的人。要是他愿意帮忙,兴许有门路。
可人家凭什么帮他?事儿办完了,人家该干嘛干嘛,谁还记得他?
他想起李干事。那人对他不错,跑前跑后的,帮了不少忙。也许可以找他问问?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可怎么问?说我想去港岛?这话说出来,人家怎么想?会不会怀疑他?会不会把他当特务?
他想了几天,没想出头绪。
晚上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
想起明年就要起风了。
得走,一定得走。
他翻个身,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