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眾人的心事(2/2)
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个傻子。
易中海和阎埠贵分钱,他出钱。易中海和阎埠贵拿大头,他捐的那些钱,全进了別人口袋。他还帮著维持秩序,帮著讲话,帮著打压不服的人,帮著“呱唧呱唧”。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院里人五人六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现在那些人看他,眼神都变了。
他想起刘光齐,他大儿子。为了给他结婚,掏空了家底。结果儿子结了婚,跟媳妇跑外地去了,几年不回来一趟,信都不写一封。
他要是知道老子判了十五年,会回来吗?
不会的。
他抱著头,眼泪流下来。
王主任坐在另一个號子里,靠著墙,眼睛看著房顶。
十二年。
她想起自己当街道办主任那些年,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主任,都有人笑。她收了易中海多少礼?烟,酒,茶叶,逢年过节都有。
她帮易中海捂了多少盖子?九十五號院的事,她压了几回?
她想起那个年轻干事,她派去走个过场那个。
他看她的那一眼,她忘不了。
她害了他。
她害了很多人。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杨友信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十五年。
他想起自己在轧钢厂那些年,一手遮天,说一不二。他以为他是厂长,是书记,是老大。傻柱的事,他护著。易中海的事,他办著。举报信,他压著。
现在才知道,那些事,一笔一笔,都记著呢。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钟建华。他没见过他,但他知道有这么个人。傻柱提过,易中海提过,都说是个轴货,不听话,不合群。他没当回事,一个学徒工,能怎么著?
现在那个学徒工,把他送进来了。
他想起那些帐,那些签字,那些批过的条子。他以为那些都是小事,擦擦边,没人查。现在有人查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完了。
他知道他完了。
贾张氏躺在地上,眼睛瞪著房顶。
十年。
她想起那些钱,三千多块。她藏了好几年,以为是她的,是贾家的,是她的养老钱。现在没了,全没了。
她想起易中海。那些年,那些晚上。她以为那是靠山,那是保障。现在靠山没了,保障也没了。
她想起老贾,想起东旭。他们要是看见她这样,不知道会说什么。会不会也骂她?会不会也吐她?
她张了张嘴,想骂什么,骂不出来。
秦淮茹缩在另一个角落,抱著膝盖。
十年。
她想起三个孩子。
棒梗,小当,槐花。他们现在在哪儿?谁在管他们?饿不饿?冷不冷?
她想起那些年,她收那些捐款,拿那些钱。她以为那是应该的,是照顾,是帮衬。她没想过那些钱从哪儿来的,没想过给钱的人吃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钱是从钟建华嘴里抠出来的,是从別的住户嘴里抠出来的。那些人吃不饱,饿著肚子,把钱送到她手里。
她那时候想过没有?
没有。
她只想著自己的孩子,只想著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现在她的孩子也没人管了。
她想起钟建华,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年轻人。
她见过他多少次?
在院里,在厂里,在食堂。她看见他,当没看见。她听见他肚子叫,当没听见。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恨她。
应该会的。
她低著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夜很深了。
看守所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里有灯,昏黄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地上。
那些人缩在各自的角落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睡。他们睁著眼,看著黑暗,想著各自的心事。
有人悔,有人怕,有人又悔又怕。
可悔也好,怕也好,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