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跪海子门口(1/2)
夜里睡不著。
钟建华躺在炕上,睁著眼看屋顶。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
想那个隨身空间。
这东西到底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前一世他是个魔术师,刷手机看小说,一睁眼就成这儿了。
魂穿。
这词儿他以前在手机上见过,没当回事。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什么意思——原主没了,他来了。
原主怎么没的?
饿的,冻的,憋屈的,让那帮禽兽一点点磨死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包著骨头,摸著硌手。原主就剩这么副身子骨,他来了也没用,养不回来。
没吃的,没力气,养什么养?
明天这一去,不知道什么结果。
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也许直接让人给抓起来。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
反正就这样了。
忍气吞声活著?
他一个现代人,穿过来就过这种日子?
以后被人逼著捐款,被人打,被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那还不如死了。
死也得咬他们一口。
他这块纸板就是咬的那口。上面写的那些事儿,一件件都是真的,他不怕人查。查出来才好,查出来那帮禽兽谁都跑不了。
就算他死了,也得让他们掉块肉。
他想著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过去了。再睁眼,外头还是黑的,但他觉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胸口,纸板还在,硌著肋骨。他慢慢坐起来,没敢弄出声响。
下炕的时候脚碰著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他停住,竖著耳朵听。外头没动静。他光著脚站在地上,摸黑把鞋穿上,鞋底子硬,冰凉。
他把破袄披上,扣子系好,屋里没什么可拿的,也没什么可留的。
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门轴子响了一声,吱呀——他停住,等了一会儿。院里各家都黑著灯,没人出来。他把门拉开够自己出去的缝,侧著身子挤出去,又把门掩上。
院里黑漆漆的,月亮照著一片灰白。他贴著墙根走,脚步放轻,怕踩著什么东西。中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黑乎乎一滩。傻柱屋里没声儿,贾家那边也黑著。易中海家窗户黑著,门关得严实。
他走到前院,经过阎埠贵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咳嗽一声,嚇得他站住。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他才接著走。
大门是木头的,虚掩著,插销没插。他慢慢拉开一道缝,外头是胡同,黑咕隆咚。他闪出去,把门带上。
胡同里没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前走。
脚底下是土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走了一会儿,碰见个巡夜的。
那人穿著灰衣裳,拎著个电筒,远远地晃过来。钟建华往墙根底下贴,贴著墙站著,大气不敢出。电筒光从他身边晃过去,没照著他。那人走远了,他才接著走。
他不敢走大路,尽挑小胡同钻。有的胡同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墙高,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有的胡同臭,有尿骚味儿,有烂菜叶子味儿。
走著走著,腿开始发软。
肚子里没食,走这么远路,撑不住。他靠著墙歇了一会儿,喘气,歇完了接著走。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一个念头:往前走,走到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了。
他看见前头有亮,不是天光,是灯。再走近些,看见了房子,看见了路,看见了站岗的。
海子。
他到了。
天还没大亮,但路上已经有人了。
有骑车的,有走路的,有穿著灰制服夹著包的,一看就是机关里的。
有的坐小汽车,从那边开过来,开进去。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腿肚子打颤,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怕的。
怕也没用。
他找了个显眼的地方,靠著墙根,把纸板从怀里掏出来。
纸板让他捂得有点热,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正面朝外,“求政府给条活路”。
他跪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疼了一下。
地上凉,寒气顺著膝盖往上钻。
他把纸板举起来,举过头顶,手有点抖,他使劲拿著,不让它抖。
有人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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