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地上起刀兵（1/2）

阿芙洛狄忒离开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橙红色的长髮在月光中晃了最后一下，像一团被风吹灭的火。

片刻后，罗维原本僵硬的腿能动了。他衝到门口，朝外面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橄欖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帕里斯和海伦早就已经不见了。城门开著，月光照在门洞里，像一条银白色的路。

安娜走到他身边。

“现在他们估计已经上船了，追不上了。”

罗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空荡荡的城门，久久没有言语。美狄亚也走过来，站在安娜旁边。

美狄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察觉到此时低沉的气压，又闭上了嘴。

安娜握住罗维的手。

“我们回去吧，这不是你的错。”

罗维没有说话。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

“我们暂时不走了。”他说。

“你要留在斯巴达？”安娜问。

“嗯。先看看情况吧。”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宫。

海伦不见了。王宫里的僕人们跑来跑去，有人尖叫，哭泣，有人瘫坐在地上。士兵们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老僕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这可怎么办。”。

罗维站在院子里，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的士兵。理所应当的，在发现海伦失踪之后，他们也成了被怀疑的嫌疑人。

罗维向士兵们告知了帕里斯才是带走了海伦的人。並让他们去询问昨夜港口附近的居民。

很快，对罗维等人的看管也取消。

三天后，墨涅拉俄斯回来了。

他骑著一匹黑马，从城门衝进来，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一片火星。

骏马浑身是汗，口鼻喷著白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回来的。墨涅拉俄斯的脸上全是灰，鬍子打著结，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

他跳下马，把韁绳一把扔给僕人，大步走进王宫。靴子踩在石板上，咚咚咚，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锤。

“帕里斯呢？！”他吼道。

没有人敢回答。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墨涅拉俄斯一拳砸在石柱上，粗大的石柱子直直裂了一道缝。他的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石板上，墨涅拉俄斯也似乎毫无察觉。

僕人们缩在角落里，低著头。一个年轻的侍女受不住这氛围，受了惊嚇，眼泪就要往下掉。身边的另一位侍女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发出声响来。

罗维站在院子远处，看著这一切。

墨涅拉俄斯扭头看见他，身边的亲卫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隨后，他径直朝罗维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著风。

待到近前。

“你早就知道？”他盯著罗维的眼睛。

“猜到一些。”罗维说。

“你怎么不阻止？！”

“我尝试了。但是因为爱神对帕里斯的协助，我无力阻止他。”

墨涅拉俄斯看著他，眼睛里像有火在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召集所有人。”他对身边的將领说，

“去迈锡尼。我要去找我的兄弟，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走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咚咚咚，比之前更重，更急。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门外面。

当天下午，墨涅拉俄斯的命令传遍了斯巴达的各个角落。士兵们从军营里出来，在广场上集合。

鎧甲碰撞的声音、武器摩擦的声音、马蹄踏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沉闷的交响曲。一个传令兵骑著马从城里衝出去，往北边去了，那是去迈锡尼的方向。又一个传令兵往西边去了，那是去皮洛斯的方向。还有一个往东边去了，那是去雅典的方向。

罗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传令兵消失在路的尽头。风吹著他的头髮，锡杖靠在墙边。

安娜走到他身边。“他们在召集英雄。”

“嗯。”

第二天清晨，墨涅拉俄斯派人来找罗维。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穿著斯巴达的铜甲，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有汗。

“罗维阁下，国王请您去王宫议事厅。”

罗维点了点头，跟著他走了。安娜和美狄亚跟在后面。

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墨涅拉俄斯坐在主位上，他的手缠著绷带。他换了身乾净的白袍，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是一夜没睡。

旁边坐著几个斯巴达的將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头髮花白，脸上有刀疤。他们看见罗维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了。

墨涅拉俄斯站起来。“这位英雄，你当时在场。帕里斯带走海伦的时候，你可作证?”

“可以。”罗维说。

“我需要你作证。不是为我，是为希腊。帕里斯侵犯了希腊人的尊严。

罗维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去迈锡尼？”

“是。”墨涅拉俄斯说。

“你亲眼看见了事情的经过。”

“好。”

次日，三个人收拾好了行囊。他们跟隨墨涅拉俄斯的人马走出王宫，沿著通往迈锡尼的路往北走。

墨涅拉俄斯走在前面，骑著那匹黑马，马走得很慢，像是也累了。

他的隨从跟在后面，一共十几个人，都是斯巴达的精锐，穿著铜甲，背著圆盾，长矛戳在地上，每走一步就点一下。

罗维走在队伍中间，安娜在他右边，美狄亚在他左边。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脚步声、矛尖点地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骑著一匹白马，从对面走来。

奥德修斯。

他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朝墨涅拉俄斯拱了拱手。

“墨涅拉俄斯国王，好久不见。”

墨涅拉俄斯也下了马。“奥德修斯，你收到我的信了？”

“收到了。”奥德修斯说，“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们。”

他的目光从墨涅拉俄斯身上移开，落在罗维身上，嘴角浮起一个笑。

“罗维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罗维点了点头。

奥德修斯走过来，拍了拍罗维的肩膀。“佩利翁山一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没想到，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帕里斯的事，你当时在场？”

“嗯。”

“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

队伍继续往前走。奥德修斯骑著马走在罗维旁边，墨涅拉俄斯走在前面。奥德修斯的话很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