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女儿心总如水起伏而迂迴(1/2)
夜色深了,窗外只剩下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像潮水退去后的余响。
鹿溪洗漱完,换了那套印著小草莓的棉睡衣,钻进被窝。
床头灯调成暖黄的光,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也是。陌陌那个懒鬼,这会儿估计早躺平了,手机静音扔一边,睡得像冬眠的熊。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却还在转著白天排练时的画面——沐卿风站在窗边逆光里,轻声说“我从此不敢看观音”时低垂的眼睫,苏陌拿著书卷当扇子时漫不经心的笑意。
还有那两人对视时…旁人插不进去的、独属於那场戏的氛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好烦。
“咚咚咚。”
房门轻轻敲响。
“进——”
沈静推门进来,穿著一身素净的居家服,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手里端著杯温热的牛奶。
鹿溪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妈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沈静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女儿。
那目光温柔,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沉静。
“没什么大事,”沈静笑了笑,抬手把鹿溪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就是觉得,我们小溪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鹿溪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她立刻摇头,甚至扯出一个笑,“我挺好的,妈妈你想多啦。”
沈静没反驳。
她只是看著女儿,看著她那努力维持的、却掩不住眼底一丝郁色的笑容。朝夕相处十五年,这个从小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丫头,以为自己学会了隱藏情绪——但在母亲眼里,那点强装的轻鬆,就像晴空里飘过的一片薄云,藏不住的。
沈静没再追问。
她只是脱了拖鞋,往床里侧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放软:
“那看来是妈妈想多了。来,今天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鹿溪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弯弯,往里让了让,掀开被子一角。
“好啊,但妈妈不能抢我被子哦。”
“妈妈才不会!”沈静钻进来,语气带著小小的抗议,像个爭宠的小女孩。
灯关了。黑暗里,母女俩並肩躺著,像许多年前鹿溪还很小的时候那样。
沉默了一会儿,沈静先开口,声音在静謐的夜里格外温柔:
“小溪,最近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说给妈妈听听。”
鹿溪想了想,语气轻快了些:“有啊!元旦晚会我们班要演话剧呢,莫老师选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哦?这么经典?”沈静来了兴趣,“那你演什么?祝英台?”
“不是哦。”鹿溪顿了顿,“陌陌演祝英台。”
沈静:“……?”
黑暗里,鹿溪明显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陌?男扮女装?”沈静的语气里藏不住惊喜,“哇塞,真的假的?到时我和你赵阿姨可得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占座。”鹿溪笑了。
“那你是梁山伯吧?”沈静理所当然地问,“你俩从小搭戏,肯定默契。”
鹿溪沉默了。
那短暂的、几乎听不见的停顿,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却在沈静心里漾开。
“…不是哦。”鹿溪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演马文才。沐沐演梁山伯。”
沈静知道沐沐——鹿溪提过几次,是班上的班长,家里有些困难,和奶奶相依为命。
苏陌最近经常帮这个同学,鹿溪也跟著一起,没什么怨言。
但此刻,这短短一句话里藏著的低落,沈静听懂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鹿溪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妈妈的肩窝里。
“妈妈…”
“嗯?”
“如果有一天,”鹿溪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沈静的睡衣衣角,“陌陌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沈静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揪了一下。
黑暗里,她伸手搂住女儿单薄的肩,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
“怎么会这么想?”她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评判,只是纯粹的询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