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满朝文武讲规矩?我带兵痞踏平东宫(2/2)
放他娘的屁!
这是金陵皇城!韃子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他跟兵部做买卖,听得出这动静。
这是京营的重甲骑兵在蹚街,是神机营的火銃在封路。
內城九门全落了闸。
更夫和巡街武侯,全被大军按在雪地里灌泥水。
出事了。
比胡惟庸案还要大十倍的血洗。
沈百万喘著粗气,把床底暗格里那沓三万两的银票,硬塞进裤襠。
城东。
太常寺卿李纯府邸。
书房亮如白昼,窗欞纸映著火盆跳跃的红光。
李纯没穿官服。
单薄的中衣掛在身上,直挺挺跪在火盆前。
他手里捏著一叠厚信。
封口处,全是吕府的私印。
这是他帮吕昌抹平江南漕运烂帐的铁证。
街口传来惨叫、破门撞击声、妇孺哭喊。
老管家连滚带爬撞开书房木门。
绊碎了膝盖也没顾上揉。
“老爷!出大事了!”
“礼部王主事……被常公爷的兵拖出被窝。拇指粗的铁鉤穿了琵琶骨,拴在马尾巴后头拖走了!”
李纯的手剧烈一抖。
一张带著罪证的信纸飘落火盆外。
他没捡。
毫无生气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盯著老管家。
不发海捕文书。
不用三法司会审。
不上堂直接穿骨头。
上头那位,这是打算把树连根拔起。
李纯转头望向中堂悬掛的那幅太子妃赏赐的字画。
吕家这艘遮天巨舰。
今夜沉了。
“去。”
李纯抬起发抖的手,指著粗壮的房梁。
“去柴房拿三尺白綾。”
“让后院给夫人少爷备两口薄皮棺材。乾乾净净地走,强过被丘八活剐。”
高门大院里升起女人压抑的哭泣。
又很快被狂暴的风雪吹散吞没。
……
吕府地宫上的废墟。
朱允熥蹲在废墟最避风的夹角处。
面前垒著几块碎城砖,架起一口生铁锅。
柴火不够旺。
他顺手拽过吕昌往日坐的那把紫檀太师椅残躯。
屈膝用力一折。
极名贵的木料断裂,被他填进火堆。
火苗窜起,舔舐黑黢黢的锅底。
铁锅里翻滚著白粥。
极碎的肉丁在浓稠的米浆里浮沉,散发出乾净的肉香。
朱允熥握著长柄木勺。
按著固定的节奏,缓慢搅弄。
“火撤小些。”
马皇后坐在一张断腿的木杌子上。
腰背微躬。
大红猩猩毡斗篷里,紧紧裹著那个没了舌头的小女孩。
只露出一张枯黄的小脸。
“熥儿,肉熬烂些。”
“大半夜的,这些娃肚子里没油水,肠胃薄如宣纸,受不得硬食。”
马皇后的嗓音平稳厚实。
剐肉杀人的暴烈全消,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口发酸的温存。
朱允熥没抬头。
盯著水面翻滚的气泡。
用烧火棍从底座抽出一根半截紫檀木,踩灭明火。
“孙儿明白。”
一小碗肉烂粥糜的滚热吃食盛入瓷碗。
朱允熥端在手里。
鼓起两腮,仔细吹散浮面的热气。
直到粥温不烫舌头,才稳稳递交到马皇后手中。
马皇后执著小银匙。
撇开米皮。
极有耐心地往那张残缺的嘴里送。
女孩饿透了。
热粥烫嘴,她缩著脖颈,眼眶通红,却拼死往下咽。
生怕咀嚼慢了,饭食就长翅膀飞了。
“慢些咽。没人和你抢,咱管饱。”
马皇后眼底拉满血丝。
伸出手,抹去女孩嘴角的残汁。
右侧。
一只大黑手,无声无息地递了过来。
手心里攥著一块洗得发白、绵软乾净的细布。
“妹子,用这个擦。”
“这布软和。你袖管沾了那畜生的血,脏得很。”
朱元璋腰塌得极深。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
满脸堆笑。
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处,透著低声下气的討好。
马皇后的手顿在半空。
头微微偏过。
扫了一眼白棉布。
又扫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在讲王法天道的皇帝老头。
朱元璋脖子倏地一缩。
捏著棉布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敢收,放也不敢放。
“滚一边去。”
马皇后吐出四个字。
没有起伏。
却比千军万马的衝杀更管用。
朱元璋如蒙大赦。
飞速將棉布塞进宽大袖笼。
两手互抄进袖口,弓著背往后连退两大步。
后背贴紧一根断裂石柱,站得笔管条直。
接受万国来朝的天下共主。
在满地碎肉的废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婆娘气得要掀翻天。
他除了缩著脖子挨骂,毫无办法。
“上位。”
老帅汤和踩著冻结的血洼,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快步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