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渊临（1/2）

光罩在震颤。

每一次“渊祭”和“守墓人”残兵的攻击，都会让那由无数龙铭符文构成的半透明屏障荡漾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交织、相互抵消，却又在下一波攻击中重新泛起。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黯淡下去。

霜刃瘫坐在“裁决平台”的边缘，大口喘息。体內的“裁决之铭”本源，因为之前那一刀的透支而剧烈震盪，如同隨时会溃散的沙塔。她尝试调动心口那枚“碎片”的暖流去稳定它，却发现“碎片”的脉动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也在刚才的爆发中耗尽了力量。

星轨躺在她身边，眉心的光痕几乎熄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闪烁。他手中的“解析龙铭”核心权限晶体，已经彻底黯淡，化作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石头。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却依旧本能地、断断续续地呢喃著什么——那是分析师的本能，即使在昏迷边缘，也在试图解析周围的环境。

“光罩……能量衰减……剩余……17%……攻击频率……每三息……一次……预计……坚持时间……不超过……五十息……”

五十息。

不到一分钟。

远处，巨岩倒在平台更深处，胸口的罡气鎧甲彻底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有眉心处那一点极其黯淡的土黄色光芒，证明他还活著。那光芒，隨著他极其缓慢的心跳，极其艰难地闪烁著。

平台之外，那四个残缺的“渊祭”和不到十个的“守墓人”残兵，如同围猎的狼群，环绕著光罩，一次次地发动攻击。它们的脸上（如果那还能称为脸的话）带著扭曲的、疯狂的、却又充满贪婪与渴望的表情。它们能感知到，光罩內那几个濒死的“適格者”身上，有著它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裁决之铭”的完整传承，以及那与“规则奇点”相连的、“碎片”的最终秘密。

“『裁决之铭』……交出来……”一个“渊祭”嘶哑地尖叫，它那半虚无的躯体，每一次攻击都会在光罩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交出……传承……让你们……死得……痛快……”

另一个“渊祭”更加疯狂，它不再攻击光罩，而是將双手按在光罩表面，那半透明的、由深紫色渊蚀能量构成的“手”，竟然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光罩內部渗透！

那光罩的龙铭符文，在与渊蚀能量接触的瞬间，开始剧烈扭曲、崩解！

“不好！”星轨猛地睁大眼睛，那濒临熄灭的眉心光痕，爆发出最后一丝光芒，“它在……污染光罩的……规则结构……这样下去……不用……五十息……三十息……光罩就会……崩溃……”

霜刃挣扎著想要站起，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深紫色的渊蚀能量，如同活物般，一点点侵蚀著光罩的符文，在上面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暗紫色的“污斑”。

三十息。

二十息。

十息。

“裁决平台”的防御光罩，在那“渊祭”疯狂的侵蚀和其余敌人不间断的攻击下，终於达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光罩的某处传来。

一道细小的裂纹，在那被渊蚀能量污染最严重的区域，悄然浮现。

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五息。

四息。

三息。

“轰——！！！”

光罩，碎了。

无数龙铭符文的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光蝶，四散飘零，隨即迅速黯淡、消散。

那四个“渊祭”和残存的“守墓人”，发出胜利的嘶吼，蜂拥而入！

为首的，正是那个成功污染光罩的“渊祭”。它那半虚无的躯体，因为刚才的疯狂侵蚀而变得更加残破，但那双完全由暗紫色旋涡构成的眼睛，却燃烧著更加炽烈的贪婪火焰！

“『裁决之铭』……是我的了！”

它伸出那半透明的、如同枯骨般的手，直取瘫坐在平台边缘、毫无反抗之力的霜刃！

霜刃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带著无尽恶意与“空无”气息的手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

还是，到此为止了吗？

她想起“寂灭平原”的惨烈，想起“龙陨之地”的牺牲，想起“静滯港”的沉寂，想起那些为了让他们走到这一步而倒下的战友——王磊化作光点消散的身影，静尘大师碎裂的舍利，那两名“深蓝”队员最后的掩护……

对不起。

我们……尽力了。

她闭上眼。

然而——

就在那“渊祭”的手掌，即將触及她额头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浩瀚、仿佛来自整个遗蹟根基的嗡鸣，骤然响起！

不是“裁决平台”，不是能源核心，甚至不是这座“静滯港”的任何一处！

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那七座平台之下、那由白金色与深紫色纠缠的“渊蚀之核”深处！

那枚悬浮在深渊上方的、直径千米的“心臟”，猛地停止了自转！

它表面的白金色与深紫色，那如同两条巨龙纠缠的动態平衡，骤然紊乱！

白金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內坍缩、凝聚！

深紫色光芒，则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地向外膨胀、扩散！

两种力量，在剎那间，形成了最激烈、最本质的对抗！

而那对抗的中心点，正是——

霜刃的眉心。

不，更准確地说，是她眉心深处，那枚刚刚凝聚的“裁决之铭”印记！

以及，与那印记紧密相连的、源自“规则奇点”的、“碎片”的核心脉动！

“这……这是……”那“渊祭”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它那双暗紫色的旋涡眼睛，第一次出现了除了贪婪之外的、更加原始的情绪——

恐惧。

因为，它“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