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残痕解析与陈伯的往事（2/2）

王磊上楼，来到三楼一户锈跡斑斑的防盗门前。门开了一条缝，陈伯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紧张和疲惫的脸露了出来，仔细打量著王磊。

“进来吧。”陈伯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声音沙哑。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老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空气中有一股老人味和淡淡的药味。王磊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放著他让雷烈寄来的那盒“保健品”，包装已经拆开，那枚骨制护符被拿出来，放在一个乾净的茶杯旁。

陈伯顺著王磊的目光看去，苦笑一下：“这东西……是你放的吧？昨晚它忽然自己发热……我心里就明白了。孙老……是不是也是因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王磊在陈伯对面坐下，没有否认：“陈伯，孙老是被谋杀的，凶手用的是一种非常邪门的手段。我们正在追查。您和孙老，当年在红星厂，到底经歷了什么？胡建军、钱副厂长，还有所谓的『怪事』，『盗梦者』……请您告诉我，这很重要，不仅关乎旧案，也关乎现在很多人的安危，包括您自己。”

陈伯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端起茶杯，手却不稳，茶水洒出一些。他深吸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和痛苦，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那件事……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的……”陈伯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1987年，10月23號晚上……厂里三號仓库的值班员，是小胡，胡建军。那天晚上，我因为一份白天没整理完的旧设备图纸，回档案室加班，走得晚……”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陷入回忆。

“……大概晚上九点多，我听到仓库那边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又像在笑……还有小胡的叫声，很短促。我以为是进了贼，就拿了个手电筒过去看……结果，我看到……”

陈伯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惨白。

“我看到……仓库门开著，里面没开灯，但有光……暗红色的光，从地上一个……一个画出来的、像鬼画符一样的圆圈里发出来。小胡倒在圆圈边上，一动不动。圆圈中间，站著两个人，都穿著黑色的、像袍子一样的衣服，背对著我。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长长的锥子一样的东西，尖上还在滴著什么东西……另一个人，手里捧著一个盒子，盒子里好像装著……一块黑色的骨头，发著光。”

“他们在低声念著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声音让我头晕想吐。然后，那个拿锥子的人，用锥子在地上那个发光的圆圈里点了一下……地上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黑乎乎的，往外冒冷气！我好像……还听到那口子深处传来很多人的哭声和吼叫……”

陈伯全身剧烈发抖，几乎说不下去。

王磊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一股温和的净化之力缓缓渡入，安抚著他激动恐惧的情绪。陈伯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神稍定，感激地看了王磊一眼，继续道：

“我当时嚇坏了，腿都软了，弄出了一点声响。那个捧盒子的人……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绿幽幽的，不像人的眼睛，冷得……像毒蛇。他好像笑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躺在档案室自己的椅子上。我以为是做噩梦，但浑身又冷又疼。我跑去仓库看，那里一切正常，门锁著，小胡也不在。我问別人，都说小胡昨晚请假没来……可是我知道，我看到的不是梦！后来，小胡就再也没出现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厂里报了案，查了很久没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再后来，厂里就开始出怪事。先是看仓库的老刘头半夜总说听到有人哭，嚇得病倒了。然后就是那场火灾……烧毁了不少东西，也死了人。钱副厂长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病退，很快全家搬走了。我心里害怕，知道那晚看到的东西不乾净，谁也不敢说，就憋在心里……这一憋，就是三十多年啊！”

陈伯老泪纵横，既是为当年的恐怖经歷，也是为这数十年的恐惧压抑。

“那两个穿黑袍的人……您还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徵吗？或者，后来有没有再见过类似的人，或者那个盒子、黑骨头？”王磊追问。

陈伯擦了擦眼泪，努力回想：“特徵……其中一个，就是回头看我那个，个子比较高，有点瘦，下巴……好像有点尖。另一个矮胖些。黑盒子……方方的，上面好像刻著花纹，像……像虫子缠在一起。黑骨头……大概有巴掌大，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动物的肩胛骨？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但几年前，有一次我在旧货市场，看到一个地摊上摆著个仿旧的青铜盒子，上面的花纹很像……我当时嚇得赶紧走了。还有……孙老出事前，有一次跟我喝酒，他悄悄说，他好像又看到过那种黑盒子的花纹，在一个来厂里收旧货的人拿的册子上……但他没看清那人样子。”

黑盒子！花纹！收旧货的人！

王磊心中剧震。这很可能就是“归墟之钥”或其容器的线索！孙老果然是因为这个被灭口的！

“陈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非常重要。”王磊郑重道，“请您最近一定要小心，儘量不要单独外出，陌生人敲门別开。这个护符您隨身带好，关键时刻也许能帮您。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揪出来，给孙老，给胡建军，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离开陈伯家，王磊的心情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明晰。

三十年前的夜晚，“盗梦者”在红星厂用类似“破魂锥”的邪器和一块“黑色骨头”，打开过某种“门”或裂缝？胡建军是祭品还是意外撞破者？那块黑色骨头，是否就是最初的“钥匙”或碎片？

当年的仪式似乎並未完全成功，或者只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小部分。而如今，他们捲土重来，准备在朔月之夜，用更完善的方法、更强大的“钥匙”，再次开启“圣门”！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儘快找到那块可能存在的“黑色骨头”线索，找到“归墟之钥”，阻止这一切。

距离朔月之夜，还有十天。

歷史的幽灵与现实的魔影，即將在血月之下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