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凯旋迴城(1/2)
三月十七日,辰时。
北京,德胜门外。
天光未亮透,薄纱似的晨雾裹著寒意,笼住这座刚歷过生死的古都。
今日无死寂,无混乱。
从德胜门到正阳门,再到承天门,御道两侧早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望。
脸上混著敬畏、好奇、狂喜,还有劫后余生的滚烫期盼。
无人组织,却有一股无形的力,將数十万生灵聚在此地。
他们要见证时代转折,迎接那个把北京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少年。
空气静得发沉,似朝圣前的肃穆,又藏著山雨欲来的激动。
小贩噤声,乞丐伸颈,连顽劣孩童都被父母抱紧,不敢喧譁。
无数道目光穿透薄雾,死死钉在西北官道的尽头。
“来了……有动静了……”
一声低喃,在寂静里炸开微澜。
所有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先是极轻的震颤,从脚底传来。
似大地深处巨兽甦醒,正缓缓迈步。
紧接著,低沉整齐的轰鸣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如万面巨鼓同擂,缓慢,却无可阻挡。
薄雾深处,官道尽头,最先浮现三道深灰的、沉默的线。
是三百重甲骑兵。
三列纵队,如移动的钢铁高墙,碾过官道,直逼德胜门。
人马俱甲,深灰板甲覆满每一寸要害,只留关节缝隙。
甲冑沾著凝固的黑血、乾涸的泥浆,凹痕划痕交错,无声诉说著沙河血战的残酷。
面甲低垂,只露一双双冷澈漠然的眼,平视前方。
战马喷吐白气,在晨雾里凝成一道道寒柱。
“哗棱……哗棱……哗棱……”
唯有马蹄铁叩击青石板,发出单调冰冷的金属轰鸣。
铁甲摩擦的细响混在其中,凝成令人心悸的杀戮韵律。
无旗帜,无鼓乐,无凯旋欢呼。
只有沉默。
钢铁般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凯歌都更有压迫感。
它清晰宣告——
无可辩驳的力量,回来了。
人群死寂。
再胆大的汉子,面对这钢铁洪流,也喉头髮干,心跳如鼓。
浴血的甲冑,幽冥般的骑士,让所有人生出对绝对武力的本能敬畏。
重甲骑开道后,是战利品车队。
十几辆简陋囚车缓缓推进。
车里蜷著破烂顺军服饰的俘虏,神情萎靡,面如死灰。
最中间的大囚车里,裹著染血麻布的中年汉子面黄如纸,眼神涣散——
是重伤被俘的顺军大將刘芳亮。
他半靠栏杆,对周遭目光毫无反应,只无意识喃喃,身体不时抽搐。
“那是『一只虎』刘芳亮?被太子擒了?”
“看著跟病猫一样……”
“嘘!小声!”
二十辆大车紧隨其后,满载战利品。
折断的顺军旗、破损的刀枪盾牌、將领残件堆成小山。
最扎眼的,是李自成仿製的永昌卤簿——歪斜的鎏金车架、破裂的华盖,还有一方粗布包裹的玉璽,顛簸中露出黯淡金角。
昔日权力的象徵,如今如垃圾般示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