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敢置信(1/2)
声音清朗,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音质,却又奇异地平稳、冷静,仿佛冰层下的流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直接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襄城伯……”
他准確地报出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爵位,一字不差。
然后,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所有人,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诸位,久候了。”
这声音……
太过熟悉。
是朱慈烺的声音!是那个他们见过无数次、在朝堂上沉默寡言、在文华殿里低头读书的太子的声音!
张世泽撩袍的动作,僵在半空。
朱纯臣弯下的膝盖,停住了。
徐允禎抬起的老眼,眯了起来。
李国楨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绝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所有人的脊椎,让他们浑身发冷。
他们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逆著从窗户射入的、有些刺眼的晨光,眯起眼睛,竭力向御阶之上看去——
阳光恰好掠过那人的肩头,將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边。暗红色的蟒袍上,金线绣制的四爪行龙在光线下隱隱浮动,腰间的玉带温润光洁。再往上,是年轻的下頜,紧抿的唇,挺直的鼻樑……
然后,他们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在晨光映照下,幽深得不见底,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无悲无喜,无波无澜,没有半分被挟持的惶恐,没有半分傀儡的怯懦,只是淡淡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带著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掌控。
一张年轻、尚带青涩,却无比熟悉,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庞。
是朱慈烺!
真的是朱慈烺!
不是傀儡,不是提线木偶,不是被人挟持在主位上的懦夫!
他就端坐在那里,一身监国太子的蟒袍,平静地看著他们,像看著一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朱纯臣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死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扭曲、近乎噎住的抽气声,“呃——”,像是被人用铁钳猛地扼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御阶之上,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著那个绝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身影,充满了极致的荒谬、难以置信,以及隨之而来的、排山倒海的恐惧。
“太……太……”他想喊出“太子”两个字,舌头却像打了结,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旁边一名侯爷下意识扶了一把,他恐怕会直接像一截朽木般瘫倒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