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临门一脚(1/2)
西北方的天,早已不是五百年前的样子。
那是一种透著死寂的苍灰色,像是被烧尽的纸灰,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城墙上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老兵凋零,新卒拔节。
唯一没变的,是那股从虚空裂缝中渗出的寒意,它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侵吞著荒原。
灰白色的雾气浓稠得化不开,顺著地表的裂缝蜿蜒爬行。
那些曾被叶楠用帝金神辉净化过的泥土,如今重新被染上了腐朽的色彩。
野草枯萎,碎石化作齏粉,整片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池中,万籟俱寂。
无数修士立於城头,手按兵刃,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们在等。
等那雾气中的阴影露出獠牙,也等石殿深处的那个人睁开双眼。
帝尊立在最高处的角楼,满头长髮已化作银丝,在凛冽的风中狂乱舞动。
五百年苦修,他强行衝破了桎梏,如今已是仙王后期的绝顶强者。
可当他看向那片翻涌的迷雾时,眼底的忧虑却比五百年前更深。
“这雾……带毒。”
帝尊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毒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道基。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灰色的规则在试图腐蚀他的仙王领域。
冥尊拄著那根漆黑的木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五百年的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奇蹟。
原本佝僂的背脊如今挺得笔直,皮肤下的血管里奔涌著雷鸣般的生机。
他已入仙王中期。
“裂缝后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
冥尊眯起眼,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倒映著苍茫的灰色。
“老夫能感觉到,那后面有不止一股气息……能与现在的你我抗衡。”
帝尊的手猛然攥紧,城砖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那是『皇』级的气息。”
“异域的那些老怪物,终究还是要下场了。”
城墙另一侧,女帝一袭白衣,在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剑意早已通神,每一次呼吸都在虚空中割裂出细微的缝隙。
剑身在颤抖,那是对强敌的渴望,也是对未知恐惧的战慄。
“来多少,杀多少。”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九天十地已经丟了太多次了,这一次,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陪葬。”
剑一、叶凡、王鹏三尊真仙后期的高手,呈品字形立於女帝身后。
剑一的混沌剑气已经內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在等一个拔剑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在此战中极尽升华、叩开准仙王大门的契机。
叶凡的金色气血在甲冑下奔腾,发出如海潮拍岸般的轰鸣。
圣体大成,离圆满只差那最后的一线。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青,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
“等师父出关,我要亲手拆了那道裂缝。”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王鹏则显得沉静许多,他周身的混沌气与天地共鸣。
他的眼神穿透了迷雾,似乎在捕捉那些正在跨界而来的虚影。
苏瑶站在最后方,手中的短剑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她已是准仙王中期。
作为先天道胎,她对天地异变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天……要塌了。”
她在心里轻语,却並未退后半步。
城池內,万千修士皆已入阵。
有人在大口吞咽著最后一口烈酒,有人在低声交代著遗言。
但当他们抬头看向西北方时,眼神中只有一种决然。
五百年的安稳,是那个人用命换来的。
现在,轮到他们去守住那个人了。
石殿深处。
叶楠依旧枯坐在那块青石之上,如同一尊经歷了万古岁月的石雕。
帝金色的光芒將整座石殿照得通透,宛如神跡降临。
这光芒越过了石壁,穿透了重重阵法,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城中每一个人內心的焦虑。
他的心神,此时正沉浸在一场波澜壮阔的演变之中。
体內世界。
这里不再是五百年前那副荒凉的模样。
亿万星辰匯聚成河,在永恆的虚空中流淌。
每一颗星辰上都烙印著古老的法则,那是他从山谷中带回的火种。
山川河流在大地上奔涌,灵气化作雨露,滋养著万物。
他在创造生命,也在演化轮迴。
这种造物主的伟力,让他的修为无限逼近了那个名为“准仙帝”的禁忌领域。
可他,始终差了那么一丝。
那一丝距离,微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却又宏大得像是一道横跨宇宙的深渊。
他能看到门后的世界。
那里有更纯粹的法则,有更浩瀚的星空,有能终结这一切黑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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